他终于走那片黑暗的影，借着周瑾后的光，面目逐渐清晰起来。

少年叫不来了，“噗”地一声吐血。他的瞳开始涣散，神志不清地说着：“诚哥，诚哥……饶了我……我不敢了……”

厕所里传拳脚打在人上的闷响，压抑在音乐下的痛叫，听着让人胆战心惊。

其中一人咬牙说：“诚哥，就砍他一只手，看他还敢不敢。”

周瑾看得很清楚，她们中的恐惧。

男人随手玩着火机，“啪嗒”一下打开，冒直冲冲的蓝火焰，又“啪嗒”一下灭掉。

“我妈生病了！”少年大哭，抬起尚且稚的一张脸，哀求，“诚哥，我妈生病了，我就是想要钱，我没有背叛你……我会还的，我一定还！我给你，诚哥……”

他们握拳，摆凶神恶煞的脸，恐吓周瑾。

男人长成这副样貌，说该是不近人情的冷峻，可偏偏他眉里常有轻佻的笑，气质与边魁梧凶狠的属下大不相同——更桀骜不驯些，英俊又潇洒。

二楼就显得稍微闹了些，走廊里来来回回过着人。

竟然是蒋诚。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要抓捕赖三和贺武。

他们中有人邪笑：“小妞儿，走错地方了吧？这是男厕所。”

她们匆匆离开，与周瑾肩而过时，彼此有过一瞬的对视。

周瑾说：“你们在什么？”她的视线快速捕捉到跪坐在地上的人，那确实还是个少年，尽已经鼻青脸，浑是伤。

周瑾咙里堵着一难言的苦涩，她嘴不禁发起颤。

她声音尽量冷静，向正在指挥行动的谭史明报告。

周瑾的突然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过来，带着重的威慑。

比较胆小的那个女生拉扯着朋友要走，急窃窃地说：“别看了，不关我们的事，别惹麻烦。”

唯独站在一片影里的人，影有那么一瞬的发怔。

周瑾选择离开。

下楼，继续从二楼拐角往楼梯排查。

这时，周瑾前方站着两位手伴着手的女孩，她们停在厕所前，像是看到什么，吃惊地往里面张望。

得到的指示，跟她预料中的一样，她知不能。

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也不堪设想，很有可能就会断了“8·17”唯一的线索。

“二楼的厕所里，有人在打架。”

周瑾从他的声音听得，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

周瑾恨得牙直，恨正在关键时刻，恨偏偏让她碰到。

“啪嗒”一声，金属制的打火机合上。静默间，一低沉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她恨似的跺了一下跟鞋，利落地摘掉右耳里的耳机，转，径直走厕所。

两三个彪悍的男人，正对着地上的一个黄发的少年拳打脚踢。

周瑾继续问：“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报警？”

厕所甚至没有关门。

问是问他，可与此同时，也是对在场施暴者的一警告。

少年听见他们要砍手，知这不仅仅是吓唬他，挣扎着哭嚎起来：“诚哥，诚哥！你饶了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金属机械的声音冰冷，寒得人战栗。

“好漂亮的小。”

少年痛得嚎叫、求饶，一脚猛踹在他心窝上，叫声被倒的冷气噎在嗓里。

周瑾更加谨慎，因为不能频繁包厢，她只能时不时在人去的时候，匆匆扫过去一。

“对待女士，要有基本的礼貌。”

摁着他的大汉一掌打在少年的脸上，骂：“你妈的！养你是让你给我们事，结果你个狗崽，敢偷了我们的东西，自己去卖？！”

可当看到对方是一个女孩时，这份防备与警惕慢慢地卸下。

他们将少年摁住。

那是一副极侵略的五官，刀刻般朗的线条。

这里是黑着的，只有少许外面的光漫来。

他朗朗笑着，将周瑾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而后了声轻快的哨，掩不住匪气。

有人笑了，“这他妈哪儿来得不长的女人，关你事？！！”

尽隔着距离，声音压抑，可周瑾听得清清楚楚，她觉额上有在突突地。

那个男人就倚在窗边，慢条斯理地着烟。

空气僵得仿佛冻住。

他立着，姿态，仿佛是受多年训练才练就的。这片影尽那么黑、那么黑，可谁也无法轻易忽视了他。

窗外映着斑斓的霓虹灯光，他大的材如同一片化不开的影，笼在蝼蚁的背脊上。

他了一只，反应已经迟钝，缓缓看向周瑾时，前一片模糊，本看不清。

可没走去两步，厕所里传来更加惨厉的痛叫，既在求饶，也喊救命。

他在向一个男人请示。

哭嚎和求饶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