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是小鱼将我从蒲苇草丛中带回来，给了小涯一个家。待我长大了，我也要给你一个家。”

她不得不重新执笔豢抄连绵如海的经书，一日一日，一夜一夜。

翌日，手持九环杖的老住持满面威严立在桌边，检阅对方豢抄的经书，随手翻了几页，放下，“抄写经书有段时日了，不知施主从这一众佛经中悟些什么。”

阎小鱼犹带泪痕的脸，笑了笑，“一就认来了，虽然你的声音变了，样貌也不同了，可那莫名熟悉的觉没变，我一便认是你。”

迟笺站在木门前怔了许久，素净长指方推开寮房的门。

夜已，阎小鱼迷迷糊糊从桌上撑起脑袋，待看清楚来人后，直接起来，“小涯，小涯。”一面喊着一面惊喜得过去。

“涯弟弟，待我长发及腰，你就娶我好不好？”

许是此话杀伤力太大，太过乎她的意料，她愣了很久。

她奄奄一息饿得两发飘的模样后，一句阿弥陀佛，“施主若再绝，老衲会通知侍郎大人前来为施主送饭。”

老方丈有片刻凝噎，想来这段关于佛经的悟，是他有生以来听到最特殊的。那双白眉稍稍向下拉了拉，转个便离去，禅杖的金环扣发叮当声响，如一段涌诵的古佛经。

这晚风大，得窗外的竹枝哗啦作响，似鬼哭狼嚎。室内孤灯明明灭灭，影晃来晃去。她发酸的手腕，有些想哭，孤灯被得只余一残光，她也不，对着将灭不灭的火烛期期艾艾：“那老和尚不许我去见你，你怎不来见我呢？”泪下来滴在方豢抄的上。刚好氤氲了那句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这招特别狠，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那亲爹带一票护卫将她从这佛庙中捆绑结实后沿路抬回去，甚至联想到受刺激的侍郎老爹随便寻个丐帮人士女婿，摁着她拜堂成亲……

阎小鱼盯着被泪打的那行字，鼻，“我对涯弟弟的心不生不灭，我对涯弟弟的不垢不净，我对涯弟弟的情不增不减。”

阎小鱼暗中想了一万遍的久别重逢，唯独想不到对方会对她说这一句。

阎小鱼越哭越委屈，抹了把泪，“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你怎么舍得不来见我。十余年了，你不曾想过我么？”

这些话响在迟笺耳边，默了一会他双手合十，声声平和，字字疏离，“如今小僧已不再是红尘中的阎小涯，乃空门之中的迟笺，早已放了儿女情长，阿弥陀请回罢。”

天又暗了，寮房外不见灯盏，只洒了一层纤弱月光。寮房内隐隐可见烛火跃，那小的影伏在桌案上无声写着，亦散着无声的孤寂。

迟笺微垂着，参不透，亦不知该说些什么。

天方明，空

阎小鱼如儿时那般了他的脸，“你还跟小时候一样，不喜说话。”

迟笺转离去的影长长斜斜，直拖到她心，她竟想不一句挽留的话。

迟笺低瞅着被对方攥握的手，面有些拘谨，轻轻～回，“一别十年……当日，你是如何认我的。”

见对方被她的更加不自在，阎小鱼脸红的掬起自己肩上一缕长发，声音轻了许多，“你看，我已长发及腰，你……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曾答应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