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天无路，他地无门。

在这场诡谲到真实的梦中，朱萸时而置于故事中，在九重天的园中翩翩起舞。时而置一旁，冷观着一个个玉冠的谪仙来来往往，穿梭转。

她所说的上一次，是他亲手抓住她的手，又亲手将她抛掷雨中，扔得果断，弃得无情。

崖边呼啸的烈烈寒风散了那投一跃的呢语：

这双伤痕累累的手中攥着一只被半腰折断的繁。尖锐的细扎透了这只倔不肯松开的大手，在模糊得血里挣淋漓滴滴的鲜血，从指间落，红透了半个。

一时竟难以分清辨别是谁染指了谁，又是谁不肯放过谁。

迦陵微微一愣，立刻转过遮掩迅速蹿温的耳尖：那，那你一定要来。说完逃也似的跑掉了。

朱萸认真算了算日，本想老实地说一声看情况，可话到嘴边时，倏然看见迦陵目中期期然明明灭灭的希冀。

谁？

半路遇到一名奇怪的女冲他笑得诡异，不知怎的，迦陵莫名焦躁不安，脑中全是朱萸离去的背影。一着急脆收了伞，着雨一路狂奔而来。

朱萸心蓦然一答应：好啊。

他恨不得就跑，将自己烦扰她的过往埋地底。

可是她没有。

大梦的尽，她清清楚楚地瞧见石榴穿着一百织成的锦服，衣袂飘飘，对着她的方向声怒斥：太殿下，请您放下它！

可他什么也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

明明朱萸就在他的面前，明明他们只隔着一步门槛，他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扇通往她的大门。

它？她？他？

一阵清的微风从走廊的那迎面拂而来。迦陵紫的祭司服饱了雨，沉重得再也无法御风而去。

朱萸歉意地笑起来：抱歉，让你担心了。今日有雨，不方便行，万一再像上次一般.....她顿了顿，略微斟酌：会淋病的。

她忽然生一直觉：执持着这朵生于掌心，于他血中绽放荆棘，盛若的，是他的荣幸，是他的使命，是他跋山涉也要祈之求之的宿命。

朱萸利地笑起来：好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别总提着烦扰自己了。她微微侧过，你不来坐一坐？

他窒闷得发慌，压抑得难受。密密麻麻，永无休止的隐痛在他的撕裂，一一撕咬着他的心脏。惶然间，他宁愿朱萸哪怕一丝的嗔怪与懊恼。

迦陵突然生一无措的恐慌。

她轻松俏的语气与平时别无两样，迦陵略略松了气。

索幸一切安然无虞。

永远...

......

你是否也会这样一个梦。

旁的嗓音透着清冷淡然的执拗与决绝：不。

她将曾经难熬的过往描绘得风轻云淡，就连面上的笑容也不曾褪分毫仿佛真的毫无芥。

廊中雀跃的灯火愈发璀璨，窗外的光线已经趋近昏暗，她听见迦陵冷如细雪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那...百节，你会去吗？

迦陵垂首，摇。

迦陵站在不又不远静静矗立端详着她，朱萸咯咯笑：今日是什么风把我们祭司大人来啦？

朱萸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日日向神庙跑去，唯有今日因雨缺席。

由此可见，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一幕一幕，历历在目，怎敢忘却。

当白日真真假假的故事在你的梦中走观灯，你又是否会怀疑梦境与故事的真假？

迦陵咽下涌到嘴边的疑问，抿了抿嘴，神平静仿佛无事发生般淡淡：今日见你不曾来，便有些担心。

这只手始终无痛无觉。

这副嗓音很是熟悉，朱萸偏过想要一探究竟，可映帘的，却是一只滴着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