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族也不傻，光是抢谁能答应，还不拼个鱼死网破。

特别说松江徐家，吃相越发难看，不但贪墨土地，还盯上了那些兴旺的中小作坊，着老板东家投献。

他们也要给好，好他们不会，就要从朝廷打主意，直接结果就是市舶司的关税不但没有涨上去，还倒退了，嘉靖四十三年只有五百二十万两，到了嘉靖四十四年，还剩两个月过年，解送京城的却只有三百五十万两……

哪怕唐毅对世家大族的贪婪有所准备，可是听完海瑞的诉说，还是瞠目结，震撼不已！

这些年随着倭寇平定，东南的官员先后调走，唐毅和胡宗宪不用说，杨继盛被调到了兵，唐慎年初京述职，被留在了都察院，任右都御史，至于谭纶，半年前被调到了蓟辽，任总督一职。

唐毅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海瑞这家伙嘴臭，脾气倔，认死理，也不给任何人留面，明明自己一只手指就能让他回家里，永远闭嘴，可是自己偏偏容忍他，让着他，拿唾面自的劲对着他，是自己犯贱？还是因为海瑞的名气太大，不敢动他？

说到了痛心之，海瑞的指甲刺里，疼痛才能让他的负罪稍微轻一些，毕竟他也是东南的官吏之一……

海瑞苦笑了一声，“大人在东南的时候，虽然也有土地兼并，可大人法度严明，圈占土地必须要补偿，而且失地的农民必须优先安排生计，城中孤老都有救济，故此东南虽然繁荣，一切皆有法度，大人去后，胡大帅仍能持奉行，如今呢，就连唐中丞，谭中丞也都走了，东南再无一心为国之官。上至浙直总督赵炳然，下至大族官吏，横行无忌，视百姓为鱼，怎肯轻易让毫厘的微利，百姓生计艰难，卖儿卖女，亦不在少数……”

上面的这几位都是上领兵，下治民，威望，手段狠，面对着他们，东南的大族尚且不敢肆意妄为，可是他们前后被调走，没了束，大族世家作为越发过分。

唐毅听完，脸大变，喃喃自语，“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啊？”

法，圈占别土地，每时每刻都有百姓破产，离失所，不得不到城中讨生活，人去的多了，也找不到工作，只能藏庙里，等到庙里住满了，就躲在福寿沟……”见唐毅愣了一下，海瑞解释：“就是走脏的暗沟，闷，虫鼠横行，暗无天日，百姓居住其中，与猫狗无异！”

见唐毅似乎听去了，海瑞又继续叹：“大人，您的一，东南的工商人士立刻奉为圭臬，他们照您的方略，细化分工，期初下官以为是好事，可渐渐发现全然不是如此，由于细分之后，难度降低了，妇人，孩，老人都能工厂工，所有童工也就遍地都是了。穷苦人家，十二三岁，甚至十来岁的孩，就要挣钱养家，本该是读书识字的年纪，却要被老板打骂，惨不忍睹……再有，赛盛行，各地圈占土地不说，下官听说，一匹好要吃各料，黄豆，红豆，麦，甚至还有！人都吃不起的东西，竟然要给牲畜，下还只是开始，倘若天下真的豢养上百万匹好，还不知要饿死多少人……下官知大人谋远虑，不知大人想过没有，这些事情该如何置？倘若大人没有对策，真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