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一敬仿佛认命了一般，颓然说：“吉兄，你放心吧，该说的我不说，不该说的，我更不会说，只求阁老，还有大家伙能罩着我的家人，不要祸及妻儿，我就知足了。”

欧一敬因为弹劾拱，而声名鹊起，也算是一号人。

“明白……”欧一敬突然一抬，双死死盯着辛自修，吓得他直发，人的睛怎么能和狼似的啊！

辛自修叹了气，“司直兄，听我的，无论如何，海瑞要是发难，你都要扛下来，不能牵连别人，只要我们大家都在，你就是安全的，大不了过几年再重新起复，还是一条好汉，你明白吗？”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欧一敬急得都掉了泪。

徐阁老都不得不派人过来，让自己闭嘴，事情肯定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至少证明徐阁老罩不住了，需要自己去抗狂风暴雨。

辛自修几步蹿过来，抓住欧一敬，把他回到了座位上，气急败坏，“司直兄，你傻了不成，这时候去找阁老，不是给他老人家惹祸吗？”

作为一个言官，他从仕的那一天，就有所准备，官场对他来说，就是一场赌博，赌赢了就飞黄腾达，赌输了就败名裂。

欧一敬拍桌跺脚，郁闷得要死。他专门抓别人的病，对害人坑人的手段那是一清二楚。

“吉兄，我要见元翁，只有他老人家能救我，我要去！”他慌忙起，就往外面走。

只是他没有想过自己遇到了最悲的事情，刚刚赢了一把大的，可以过好日了，就输了一个光，什么都不剩！

而且这一次一旦丢了官职，就再也别想爬起来，德破产，对于一个视德为生命的言官来说，简直是灭之灾，世界末日！

恨海瑞，恨王廷，还恨自己！

被得没办法，辛自修了。

辛自修匆匆离开，欧一敬突然站起，在值房里走来走去，伸手，抚摸着红木桌椅，抚摸着案上的笔墨纸砚，还要他的印信官防，每一样东西，都让他留恋不已，难以割舍。

权力的滋味是多妙啊，失去权力的痛苦又是多么心酸，一直到了傍晚，同僚都走了，欧一敬才一个人从衙门来，晃晃悠悠，迷迷糊糊，也没有回家，直奔前门走了下去……

辛自修没有话说，欧一敬又凑近了许多，咬着牙低吼：“说啊！”

兔死狐悲，看着老朋友如此落寞，辛自修也摇哀叹。

这几年京城的报童也越来越多了，大清早就能听到他们嘹亮的声音，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都喜三个铜，买一份报纸，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欧一敬的脸由红转白，油白变黑，最后都变成了惨绿，五官愁到了一起。他好恨啊！

了他的忙，可是谁能想到，刚刚走上任，王廷就倒了。

“坑杀我也！”

“司直兄，你放心就是了。我不能久留，告辞。”

不用怀疑，有心人一定会大文章，彻底把他拉下来。

欧一敬总算恢复了一丝镇定，他一松手，颓然坐在了椅上，整个人像是掏空了。他想笑两声，可是却比哭都难看。

“吉兄，你跟我说实话，是阁老让你来的？”

“号外，号外啊，骂神欧一敬失足落，淹死在什刹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