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一时情急，撕扯了之后，自己也后悔了，没想到竟被唐毅拿来说事，只能黑着脸，思量半晌，才说：“唐相，你自然藏锦绣，某的东西，贻笑大方，除了撕掉，还有什么用？”

“就拿新的一条鞭法来说，中玄公以为如何？”

唐毅抬起，看着近乎癫狂的拱，轻笑：“中玄公，一个好的士兵会惜自己的武，就好像生命一般。一个改革家，他的方略奏疏，每一个字都是心血结成，就像自己的孩，中玄公，你却将自己的孩弃之如蔽履，可见你的八弊总结，并非真正用心，难本阁说的不对？”

“唐相所，自然是无懈可击。”

这下倒是把拱得又羞又臊，别人骂他专横跋扈，骂他睚眦必报，拱都认了，他甚至暗自窃喜，让那些庸官，无能之辈害怕，记恨，牙，那是某人的厉害，是某人的本事！

拱不明所以，唐毅解释：“任何法令推行，都不是上面制定来，就没有问题了，再好的东西，落实不下去，可不就是一用没有！可是要执行一条鞭法，就要整顿吏治，选贤举能。还要各地广建仓库，整修路，方便粮运输，要在合适的城市设立银行，发展借贷业务……”唐毅列了六七项内容，然后又说：“清丈田亩，朝堂之上没有敢反对，可是从他们上下刀割，谁的心里会舒服？落实下去，保证千难万险，如果没有大魄力，大决心，断然不下去的。”

拱一下被问住了，老脸通红。

唐毅语重心长：“中玄公，一项好的法案，制定来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九十九步。唐某向陛下提议，扩充内阁，增加大学士，实在是国事繁杂，靠着一两个人的智慧，是没法扭转千百年来的积弊，必须大家伙勠力同心，把力气用到一，才有可能成功。如果还没有真正落实新法，就互相拆台，相互倾轧，还不如各回各家，混吃等死来的容易。中玄公，你乃是朝中少有吏，心怀大志，以中兴大明为己任，只是想不到，你的心竟然也是如此。看起来大明的气数如此，我也不用折腾了，罢了，辞官也算上我一个。”

唐毅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拱的对面。

看着片片纸屑，拱凄凉一笑，“老夫去意已决，唐相不必浪费言辞了。”

拱指着，厉声说：“老夫若是有半私心杂念，苍天不容！”

拱珠转转，默然不语，心说我以为你可以呢！

疏，用力撕得粉碎。

“错了！”唐毅摇，“在我的中，下的一条鞭法，其实一钱不值。”

拱起要走，突然唐毅在背后说：“阁老，你到底还是重自己的权威名利，并非真的为了大明计，为天下计！”

“中玄公，世上没有人全知全懂，你常常说积弊重重，内阁会议上，我们也列了三大项，几十个小项，难中玄公觉得有人能解决所有难题？”

唐毅说完，一转，拿起笔，找空白的手本，也不用编词儿了，直接照着拱的往下抄就是了。

他还沾沾自喜呢，可是当唐毅说他不顾大局，互相拆台

胡须发皆乍，突然猛地回，“唐相，某自知不如你的才略，可是你不能质疑老夫对大明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