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臣连忙回答：“他倒是没什么动作，不过他府上的幕僚涂芳总和冯保的家往来，暗通款曲。要不要把他们拿了？”

自从隆庆驾崩之后，唐毅变化太快了，越来越狠辣，越来越决绝，似乎所有人都成为了他手上的棋，谁都是能牺牲的。冷酷地像是机，冰冷的好像一块铁。

拱默默盘算着，自己骨还算朗，再十年，新君也就成年了。自己也算是完成了托孤使命，哪怕九泉之下，见到先帝也有代了。

时不我待，必须趁着铁三角立足未稳，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除掉。

“哦？”张居正连忙放下了笔，难以掩饰兴奋，话到了尖儿，竟然带着颤音。

“君可欺以其方，肃卿还想用堂堂之师，去迎战对手的剑走偏锋，胜少败多，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不过有他来祭剑，我掌中的神兵才能更加锋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中玄兄，小弟不得不算计你了。”

……

一个婢，废了他一难度没有，只要没有了冯保内外勾结，李太后一介女，就是睁瞎，只能成为牌位。

这三个人当中，李太后是君，拱没有办法，张居正事小心，也没有什么把柄，唯独冯保，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唐毅幽幽说着，沈明臣只觉得骨里发凉，好像掉到了冰窟窿里。

皇权在上，太阿倒持。

“唐毅

沈明臣直咧嘴，“我说大人，您秋鼎盛，依我看活个三五十年没问题，别自己咒自己啊！”

至于张居正，等到明年，就是京察之年，而且从隆庆二年算起，明年就任满两任，照例该上表请辞，到时候就把张居正赶京城。

沈明臣抱着脑袋，撒就跑。

“别说拱了，张居正那边呢？”

唐毅淡淡一笑，“拿什么，我现在是活死人一个，你去放风声，说是我沾染了暑气，病越发沉重，再到京城的药房，去遍求老山参，年越多的越好，不要怕钱。对了，再去棺材铺一个沉木的棺材，要的。”

这局面让士林兴奋不已，拍手称快，可是别忘了，两百年来，也只有这区区三年而已！

“大人，您想的真够周全的，我这就去。”

张府，书房。

“相爷大喜，大喜啊！”涂芳急匆匆跑来，满脸的得意，“相爷，唐毅要完了！”

万历，李太后，冯保，三者合起来，就是完整的皇权，大臣都联合起来，尚且不一定能够获胜，假如中间了一个叛徒，势均力敌的局面就会崩解。

想到这里，拱越发觉得担沉重，他笔直的腰杆都要被压弯了。

等到唐毅阁拜相之后，大力扩充相权，甚至一度把皇帝都架空了。隆庆一朝的后三年，基本上全国大政都围绕着内阁在转，司礼监不上一手。

“胡把左佥都御史蔡国熙和吏科都给事中韩象叫了过去，谈了一个多时辰。”沈明臣低声汇报情况。

不行，我肃卿以豪杰自诩，为先帝托孤之臣，又受到唐毅的嘱托，大好的局面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

“放，谁说是给我准备的。”唐毅笑骂：“我这是给张居正的准备的，他也跟我斗了十几年，总不能随便扔到葬岗吧！”

唐毅的睛瞬间睁开，旋即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