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台山，与尚是豫王的皇李旦一同拜师于白云。当那时，我亦不知皇远赴会稽山，是为寻九尾天狐后裔，替先皇和公主续命。

李太史故作轻描淡写：康公能得，我便也能得。这魏紫是在下从上要来，自行培的，足等了一年。

她笑得睛眯成月牙：不错，李太史，想要什么奖赏？

李知容的手发颤，李崔巍将她拢怀里，咬咬牙，继续讲下去。

明崇俨死时，园中亦有魏紫。故而有数年，洛牡丹开时，我便躲到山中去饮酒。

我那时，亦不知你是狐族。

她伸手他的脸：为何？

阿容，我还没有与你说过，我是如何猜你份的事。

他睫闪动，李知容看不清那究竟是不是泪。

然而他回到镇上，却发现孙夫的药铺关门已久，院中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药架上落满尘灰。

李崔巍却不自然地别过，顾左右而言他：别，别这样对我笑。

我违背师命，不回天台山，直接去了长安，求见先皇与太后，却得知豫王游历，已有两年。后来，为追查真凶与你的下落，我留在洛，创设鸾仪卫，供太后驱驰。也就在那一年，我奉命杀了国师明崇俨。

她对着满园寂寞开落的魏紫，发誓要将这盛景牢牢刻在心中。

她是否已嫁了人，是否生了病，是否已移情别恋，那双光潋滟的睛，是否不愿再望向他。

下一瞬，她即被扛内室关上门拉下床帐，近日颇得要领的李太史今日愈发嚣张，吻得烈动情，甚至不给她息机会。

他疯了般地四问询他们二人的下落，却一无所获。他就像传奇里误仙山的凡人，醒来时沧海桑田。

像狐狸。

我寻到了当日载豫王回京的商船。那日的知情人都被灭，活着的人都说，你已死了，尸扔江中喂了鱼。我心灰意冷，回天台山领罚。

她心中震动。明崇俨案，是当初牵连无数，最终致使太李贤被废为庶人并死在州的一桩冤案。自那之后，无人再敢越过武后，涉立储之事。

这满园的魏紫，李太史是昧了鸾仪卫整年的军费么。

我寻遍了会稽山，在后山发现了一座荒坟，有人在上面刻石为记，写着孙夫的名讳。

他顿了顿，抬看她：

泪不合时宜地下：

她立时整肃坐好，又为自己心理建设。没事的，阿容，此生能快活这数天，已经很好了。

她一生中，有那样一个好时候，心上人了满园的魏紫，只为了搏她一笑。

（三）

虽则明崇俨在我手之前即已自尽，那凶案现场却是我亲手布置，又由鸾仪卫编织证据，嫁祸给太李贤。那时，我知自己罪孽重，死有余辜。

李太史看见她掉泪，叹息一声，伸手给她拭泪。她却直接拽过他袖，在脸上胡了一把，转移话题：

她沐浴完，懒懒靠在榻边梳时，思忖再三，觉得此时正是坦白的好时候。然而没等她开，李崔巍倒先牵起她的手：

大禹庙中一偏殿内，角落余下一匹红绢。我四查探，得知是中御制，豫王李旦，尤此绢。

后来的事，你想必已知晓。当时尚是我师兄的豫王求情于白云，我才得以苟延残。直到

喜。

在天台修两年后，吾学有所成，向师父告假下山，本是想回会稽，拜访你和孙夫。

那一年，十八岁的李崔巍是茅山宗年轻一辈中最为耀的才俊，满心喜地下山，带着心准备的礼，愈走近会稽郡，心中愈是忐忑。

然那时，我仍不知，我同门两年的师兄，即是素衣南下的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