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原先分明是没有必要落到这条路上来的。他几乎是殷切地盼望着她把锁链系到他的颈上，这全无逻辑，说服不了女帝，自然也就让她打心里更加防备于他。

“你没错，难还是朕错了？朕是天，朕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望她帘，表象很有些惶惑，靛青的瞳仁儿一闪一闪的，又像是双只有在戏谑地笑着时才会那样轻快眨动的睛，说话来，倒全然是期期艾艾的柔弱了，“可是娘不教教我，我怎么知哪里错了？”

白音轻咬下，蓝绿的双瞳中波光粼粼。但只没大一会，他便已然瞧见她手里的盒，故而再遮不住欣喜，展颜笑：“原来还特地给我带了吃的呀，娘真好。我真喜你。”

他这派分外惹人怜惜，可成璧反而被他腻得倒胃，手指一松放开了他，撇开无趣：“究竟什么事要跟朕说？”

“……”

是，可是……”

白音一咬牙，破釜沉舟：“娘，我饿了！”

想想也是，他一个人质落在敌方手里，吃睡都不应时，唯有靠他手里着的那些西洲机密还可以变着法儿地与她换优厚待遇。可这机密又是不能一次倒空的，俗语有云，卸磨杀驴，换个文雅些的说法，就是飞鸟尽则良弓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女帝手上就会与他那些西洲仆从一个下场——化作边枯骨。

女帝直接抬手扇了他一掌，“朕没时间听废话。”

心念及此，成璧仰天翻了个白，气冲冲地大步赶回门，把她遗在地上的盒取了来。白音从床帏里艰难地向外探看，小脑袋卯着劲儿地往前凑，被成璧一个暴栗敲在脑门，“动什么！”

白音立时换作一脸严肃，“当然是有要事禀报娘！”

白音怔了怔，眸中光华陡盛，竟乎意料地迤迤然笑开了，“嗯，娘说得对。从今以后，我一定都改好，一切尽依着娘。”

可又或许，他是要吃饱了才愿说正事的呢？

女帝顿无语，心里只想扬手，把这小混再打上几个来回。

但听“啪”地一声脆响，那西洲小贼面上已红了一块，连梁上的暗卫都不由得闭了闭——被如此丽而尊贵的女帝肆意掌掴！啧啧……

白音双眸大睁，想要捂一捂脸，两手却全被麻绳栓得死死。他挣了两下便不再动，只是睫渐渐了，像是白节气之后清晨的霜草，挂着极细密的冰珠儿，又倔又委屈地盯着她看。

那西洲人即便再是扮乖卖傻，此刻如何还能再忍？果然不愧是帝女之尊，打从门就开始运起激将法，步步，将个心机沉的西洲细压得全无半反制之机！

“说吧。”女帝眸光冷淡。

故而，若他足够聪明，当然就该时不时地挤一漏一信息给女帝，既显得自己还有些用，稳住她这面的态度，又要让那信息半真半假地掺和着，需要她费时费力来一一辨明。这是她为他想的求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