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路知意沉默不语。

路知意看着他，里一片空白。

太远了。

他察觉到自己浑发冷，却依然不死心，机械地问她：“你爸爸是村支书，对吗，路知意？”

“假的。”

陈声死死攥着她的手，想听她说什么，可僵持半天，她一个字都没说。他察觉到有人拖着他的心一一往谷底沉，可他不认命、不服输。

她这个人，贫瘠，笨拙，看似拥有一腔血不顾一切往天上冲，要离开大山，要飞离贫穷，可这些都来源于她的自卑。

他不信。

这话像是针一样，猛地扎在路知意心里。

可她不是。

前的一切是真的很。

她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来。

日光苍白，照在路知意略显麻木而又异常平静的面上。他看着她，明明那眉那都无比熟悉，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她默然而立，半晌，听见自己说：“假的。”

路知意望着他，面惨白，他又怎么可能猜不她跑什么？

陈声手上蓦然一松，一颗心终于沉谷底，再也挣扎不上来。

“从

父亲的话本就是个笑话。

她钝钝地站在原地，麻木地说：“我听见你和你爸说的话了。”

“你妈妈是小学教师——”

他问：“什么意思？”

“路知意，我不信。”他不耐烦地提了嗓门，“我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人越是掩饰什么，就越是缺乏什么。

她跑什么？

路知意猛地后退一步，木木地说：“你错了，你该信他的。”

罪犯，和他们一样，坏。这些字，无一不是陈声对那类人的形容。然而那类人里也包括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就是个罪犯。

陈声手中一，攥得她胳膊生疼，可她没吭声，他也没松手。

陈声怒：“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当了这么多年法官，走火了，总把人当成罪犯。那些人他见多了，自然而然就把人人都想得和他们一样坏。”

肺针扎似的疼，她跑了很远，但压没意识到这一。

“开学父母忙工作，没人送你来学校——”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跑什么？”

前的人影越来越近，陈声终于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路知意！”

路知意面如纸，没看他，目光慢慢地落在远的小桥上，和小桥后面的那几幢红小楼上。

明明他就站在她前，可她总觉得他远在天边。好多次他低吻她，拉住他的手走在夜之中，她都总觉得像场梦。在那极致的喜中，隐约透着山雨来风满楼的意味，她一面陷他给的甜里，一面隐隐惧怕会不会某天一睁，梦就醒了。

急速的奔跑只该带来疲倦与呼困难，可他的没有半倦意，煎熬的只有那颗心。

而陈声也是。所有的思绪灰飞烟灭，他看着前的人，从不顾一切中挣扎来，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她缺的，也许是他一辈都不会理解的。

路知意大梦初醒般，蓦然定住脚，怔怔地回过来。

日光朦胧，小桥，红楼如梦，还有面前的他，年轻的面庞雅致如日里的青草，清新，就扎在这样净漂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