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被那声音惊得松了手，当真跌了下去。

那天步生六岁，她的娘亲死了整整一年。娘亲死时她没有哭，死后的三百六十五个日里，她也没有哭。

那睡在中间的女娃娃像是抱布偶一般抱着一柄长长的刀，脸侧一颗血红的泪痣，最多不过七岁的年纪，那模样却已落得又冷又艳。

但那时她却牵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便往回跑。

后来师寻了夫教她说话，那夜百鬼不知为何动了怒，撕碎了课本又掉了夫所有的胡，若不是因为这夫是师请来的，只怕早就被她剁成八段喂狗，从此便再没有人敢提起这茬。

她以为她跑得悄无声息，却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屋里另外的两个人。

“小丫，我叫蝉翼，你可以叫我师，你呢，你叫什么？”

夜百鬼从师怀里探来，突然牵住步生那又又小的手，到师的掌

步生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一间屋里，屋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前躺着一个比她稍大一些的女娃娃，那女娃娃前睡着蝉翼师。

没有人听过这夜百鬼开说话，旁人刚开始时以为她是个哑，叫大夫来看过之后，大夫却说她能说话，只是因为自幼长在狼群里，还没有学会说话。

夜百鬼领着步生起来扑师怀里，师被她们撞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却是笑呵呵的也不生气。

师和夜百鬼两个人过得好好的，她何必闯去抢占一份。

那时她了鼻，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声，就哭得脱力了过去。

步生知夜百鬼是师一手养大的孩，她也知娘亲可以是她一个人的娘亲，师却不会是她一个人的师。

床榻并不是很大，三个人睡显然有一些挤，睡在最外侧的师稍有不慎就会有跌下床的可能。

那人连忙冲上来往下一捞，捞住她的手腕，她晃着吊在半空里，抬看见一张温婉清秀的面孔，不像她的娘亲，但那眉目间的神韵却是一样的温柔善良。

夜百鬼先从屋里追了来，她学武的时间比步生长，追上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夜百鬼追上她，照这位小煞星的脾气只怕是会将她住，揍到不会动弹为止。

步生听着这样柔和的声音，抱住那人的脖，埋那人的肩，哭得越发厉害。那人哄了一阵，见她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还有越哭越凶的趋势，便开始与她聊天，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步生一便看来这女娃娃是谁，她是传闻里一直跟在蝉翼师后的小煞星夜百鬼。

那人以为她是被这一刹的坠落给吓坏了，连忙将她拎上来抱在怀里，来来回回踱着步，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在她耳边低低安抚：“乖哦，不怕不怕，都没事了，没事了……”

据说这夜百鬼三岁的时候被师从狼群里寻来，抱回了风倾楼，除了师之外谁也不亲，旁人若是想要靠近她，轻则缺胳膊少，重则一命呜呼。但只要师说一声“乖，不闹”，她便会收了所有的爪牙。

于是那天晚上她醒来后便独自跑了。

师从前面迎上来，她二人便与师撞了个满怀。

但那时她不知怎么了，怔怔的看着上方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忽然便落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