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母亲格外温柔，比叮嘱我学好琴棋书画，比关心容颜衰老还要温柔。

我说:我也要为你弹。

然后我还是写信给了她。

她的母亲把她卖去歌坊了，因为她的母亲的亲生儿要娶妻了，因为她母亲的亲生女儿嫉妒她，因为她不是她母亲的亲生女儿还因为她的父亲不久前死在了黎明之前的夜里。

她突然笑起来。我喜啊。

同样相信的是她握住我的手恍惚地说的话。她曾经说要为我弹琴的，只为我。明知不可能我还是相信了。

揽月这么说，我也信着。

除了三从四德，母亲也不是什么传统迂腐之人，她了各姿势的图给我。还述经验。

我们突然毫无预兆地突然间抱在一起，一起无声地着泪。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谁都不行。

这是在我们很久以后的嬉戏打闹之中说的。我记得她的神，猫儿一样，亮着。她无比认真地说。

我们就应该得到最好的。

后来她去了歌坊，名声大噪，成为十里八乡少年的梦中人，男人的床上想。

不太喜。我垂下垂下手。

并非是觉得母亲会屈服于我。我也不相信有一次母亲会让步于我。

除了揽月。

我弹琴，弹着弹着琴弦就断了。

而后我醒了。明白这是一场梦了。只是一场梦。

嗯。为谁都不行。

她走远后，我还是去捡起了她丢下的。

我相信了。

被关起后，我所见的不过是四角闺房，平常见得最多的也是四角闺房了。

她说:你喜琴棋书画吗？

痴痴地笑着，没完没了地笑着，没完没了了。

她来了，给我带来了一朵黄的小。

我又重复一遍，很是诚心。

她说要为我弹琴，我说要我们合奏。可她依旧固执地说，要她一个人弹琴，为我，只为我，没日没夜，日日夜夜，直到血，手断了，不能弹了，变成鬼了。

第二天，我这么对母亲说。

我该谢她还没那么恶毒，把我卖青楼送窑。

母亲把我关起来了。

她看着我的睛，一字一句:不要骗我。

不是我期待中的那样。环顾四周，桌是四角的，床是四角的，屋是四角的。我心中空茫茫的。看不见窗前皎洁澄澈的月，瞧不了窗外摇曳多姿的，听不得窗里芳弹奏的悲凉曲。

我一愣，先是笑了，然后习惯地说:喜啊。

多么好的名字。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学。

直到我母亲告诉我，她答应下来我与黄公的婚事了唔，在这个世界怎么能把我放黄公之前呢。毕竟夫为天啊。呵，夫为天。未婚夫也是。

我想着，月亮啊月亮，你为什么不是真的，就这么砸下来，砸死好了。砸死那个说要为我揽月的人。砸死那两个懦弱的无能的人。这样揽月就为芳揽了月，从这自欺欺人的角度想想啊，可不就是至死浪漫吗。

我绝了。

她明知故问。我仰笑着:因为我他妈要我嫁得更好啊。

女儿啊，嫁过去后，你可一定要好好打理那个家啊。

芳，你呢，也是因为喜吗？

那为什么要学？

揽月，芳。

当晚，揽月拿着图问我是什么，我没有回答。窗外的月亮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大，砸向我们。

母亲掐我手背上的，苦婆心地劝我，恶狠狠地教训我。

不对不对。她嘻嘻笑着，带少女的烂漫，变成鬼了也要就继续为你弹琴。

她看着我重复一遍:一定要记住，一定要为自己弹琴哦。为谁都不行。

母亲冷冷瞟了我一。

母亲絮絮叨叨地传授我为妻为母的经验。

芳，你不琴，要学琴，我呢，我琴，但却不能纯粹地拥有琴。

自欺欺人到最后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揽月要为别人弹琴了。

她笑着说，即使揽月没有得到最好的，也要给芳最好的。她要把揽到的月亮给芳。

可笑的，可笑的我。

母亲，我余生青灯古佛皈依佛门。

我只是

我哭着，抱着枕哭着。我还在想，为什么枕哭了。枕啊枕，你应该是温的。不应该漉漉黏糊糊凉嗖嗖的。

可她笑着小小一掌推了推我的肩膀:不行，至少我为自己弹过琴。芳以后要为自己弹琴，一定要为自己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