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朝廷这边正要往江南派遣钦差，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很显然江南之事不会那么轻易了结，正是要的时候。现在又要往西北派遣一位重臣，等于分薄了朝廷的力量。后续会如何，实难预料。

这话显然十分得罪人。

所以对方真正要的，是拖。

姚哭笑不得，“这等大案，哪能如此草率？你们两位从前都未曾在三司任职过，真要查起案来，哪里比得上专业人士。”

不过刘相涵养好，很快就将面上那一异压了下去，沉声附和，“臣也不同意。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京城离不得顾大人。若要派人前往江南查案，老夫去更合适。”

他了一气，沉声，“臣愿前往西北。”

至于钦差的人选，已经被弹劾掉了三位，下要商议的，就是第四位。

“臣无异议。”顾铮领会了姚那个神的意思，第一个开。

拖到西北的大军不能再等。毕竟国库如今已经拿不补给，剩下的都要从江南来。如果最后查不下去，朝廷自然只能像之前一样偃旗息鼓，暂时放过此事，换取江南钱力支持西北之战。

他开了，自然有不少人跟从。刘牧川不会在这事情上反对他，此事顺利通过，两位翰林学士开始拟旨。

到这个时候，顾铮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又或者是失去了耐心。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主动列，提了一个所有人预料之外的人选，“臣自请前往江南，详查此事，请太后娘娘恩准。”

但事有轻重缓急，西北如今乃是重中之重，姚自然不会分不清。

“不可！”这一回张太后连自己何时何地都忘了，立刻声反对，“顾卿乃是国之石，若你此刻离京，谁能主持大局？”

别看这会儿掐得厉害，但其实大家都知，顾铮连太皇太后都拉下去了，又让刘牧川站在了自己这一边，这一回绝对不会手，再多的舆论也难以影响他。而只要他不改决定，江南之事就一定会查。

至少刘牧川此刻的脸就不怎么好看。

商量完了西北诸事，自然又要转回江南的老生常谈。

张太后惊喜之下，险些直接答应。幸而记起这是在议事，于是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确定没有别人主动请缨，这才问，“由姚相暂时镇西北，诸卿可有异议？”

他们掉回去，便可解决此事。

江南的事牵扯太大，即便自己跟顾铮是朋友，但姚也得说，他这一次动手太急了，只怕最后的结果很难在掌控之中。就算姚跟着搭去，用也不大。反倒是坐镇西北，可以替顾铮挡住不少麻烦，叫他专心江南之事。

如今朝中“江南派”和“清洗派”掐得日月无光，今日你弹劾我不顾当前局势扰民心，明日我弹劾你与江南一党沆瀣一气说不定受了贿赂，闹得很，却始终没个定论。

算盘打得不可谓不好，甚至成功的可能也很。

他才是平章军国重事，正儿八经的一国宰相。顾铮的官位不过参政知事，比他低了两级。张太后这几乎是不过脑的一句话，简直是在打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