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我这次来，父亲代了一桩要事。你二十一了，婚事不能再拖，父亲的意思是命你求娶一位吕氏的姑娘——”

案上的烛火静静燃烧着，有蜡泪滴落，室内一片静默。半晌后，刘襄站起来，走到刘章的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练转过

他想到了阿练，想到了自己曾亲向她承诺过婚姻，后来却因着不想与吕氏沾惹上关系而背弃了自己的承诺。而如今却要娶一个真正的吕氏女，他算个什么呢，笑话吗？

婚礼是在晚上举行的，吉时至，新人在仪官的唱贺声中缓步内。朱虚侯自是龙章凤姿，一表人才，他旁的新娘也是一喜服，聘聘婷婷，容颜，两个人看上去很是般。

刘章理解不了那么多，他可以在冲动之下借着酒令杀人，甚至在无能为力的时候远远避开那些人，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到跟自己痛恨的人朝夕相地过一辈。这少年憎分明，偏偏被到了与恨都无法主宰的境地。

少年激动大吼的模样并未影响到刘襄，他仍旧是平静的，几案上的烛火在他清隽的脸上投照了一层黄的光。

……

然而对上兄长平静的目光，刘章却说不什么话来了。齐王昏懦，数十年如一日地在吕氏的威压之下战战兢兢地活着，他从小见到的就是吕家人轻蔑不屑的嘴脸，甚至宗室里的人对父亲的情也颇为鄙夷。他只好将自己活成了一副刚勇武的模样，烈如火，好让别人不敢再小瞧他们一家。

少年觉得心里痛苦极了，为着自己曾倾心过的姑娘，也为着如今的境。眶通红着，低下去，不叫自己的兄长看见。双手却死死地攥住，膛剧烈起伏着。

走在过上，后却有人在叫她。

而刘襄就像是，总是能在他克制不住要闯大祸的时候及时扑灭他心中的烈火。刘章自小就尊敬他，崇拜他，自然也信赖他。

“我知你现在一时没有办法接受，但是你得明白——”他直起了，将手背在后，语声寂寥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大长公主微恙，没有来参加婚礼，阿练就跟着张信的妻坐在同一张长案后面。

四月，长安城中迎来了一桩不小的喜事。

“什么？”刘章几乎不能置信，猛地抬起来，“这怎么可能？大哥，你明明知刘吕两家势同火，我恨死了那些人，怎么可能娶吕家的人？”

刘襄的语气无疑是郑重的，这恐怕不止是父亲的主意，更是他的意思。刘章几乎没有办法表示反对。

朱虚侯娶亲，新娘是康侯吕禄的女儿。吕禄与吕彻是异母兄弟，只因为人庸碌，一向不怎么引人注意，但到底是吕后的亲侄儿。他嫁女，嫁的又是素有勇武之名的朱虚侯刘章，所以婚礼当天还是引了长安城中众多的达官贵人前往观礼。

阿练难得见到这样的喜事，不由到新鲜，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仪式。等新人回房，她跟旁的程说了一声，起在侍女的陪伴下去更衣。

“愤怒又有什么用呢？”刘襄直视着自己的弟弟，语调无波无澜，“你杀了吕央，赵王一家不还是死了？大臣们阻拦，吕氏不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封王？”时势如此，在机会还没到来的时候，所能的唯有引导、静观，甚至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