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之所以那般言说，原本只是为了试探燕琅的底线，见她断然拒绝，转就走，便知毫无转圜余地。

看起来恨不能扑过去咬她一。

燕琅转便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准备吃牢饭吧！”

裴绍看着自己曾经的妻，想的是她端茶送、恭谨顺从的面容，再想着自己要向她磕谢罪，心中抵不言而喻，只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他不得不向这个自己看不起的女人低。

“……”裴绍被她骂个狗血淋，好容易编来的歉的话也给咽下去了，他恨恨的以拳捶地，弯下脊背，老老实实的叩到地。

周围人的目光投了过来，落到他脊背之上，如有实质。

“当然不能！”燕琅断然：“磕就老老实实磕，别跟我玩儿这些虚的！你都要我死了，还指望着假惺惺的煽情几句，我就会动，然后原谅你？裴绍，你是傻狗，不代表我也是！”

裴绍面骤变：“给你磕？开什么玩笑？！”

别这么看你自己的尊严和政治前途，前世边夷来攻，你跪的可麻利了，为了保全命，还认了你最看不起的蛮夷之人当爹呢。

这毕竟是封建时代，律法并不像现代社会那样公平完善，尊卑长幼观念人心，也贯彻到了律法之中。

燕琅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第一个，继续。”

更要的是，一旦他被下狱，就等于他杀妻之事会公之于众，他的官职也会被剥夺，与此同时，也就宣判了他政治生命的结束。

他极为重脸面，但是若非要在脸面和牢狱之灾中选择一个，当然是后者更加严重些。

裴夫人为儿媳，意图杀害裴老夫人，即便没有成功，也是死路一条，可若是她要杀的人换成沈蘅，在没有成功的前提下，是绝对不可能置她于死地的。

裴绍这么安自己，然后咬牙，忍着耻辱，屈膝跪到了燕琅面前。

“蘅娘，对不起，是我猪油蒙了心，才下这等事情来，”当着一众人的面，裴绍脸颊似有火烧，忍着几乎将他焚化的屈辱，低：“你能原谅我吗？”

燕琅斜了这个伪君一，：“裴绍，你过来，给我磕九个响谢罪，再挨我沈家人三十，这事儿就算是了结了！”

裴蕴听她话中意，显然另有所图，眉皱，：“你到底意如何？只说便是，何必在这儿卖关！”

燕琅：“不想将事情闹大，可以，不叫我去报官，也可以，只是你们想三言两语将此事抹平，不可以！”

沈启与沈章若知他这想法，肯定会毫不客气的笑声，然后再告诉他：

毕竟对于裴蕴而言，没有什么比裴家的声望更加重要，已经闹成这般境地，能挽回一是一吧。

这都是为了裴家，为了家族的荣耀。

裴绍的后背上生了汗，密密麻麻的挤在衣衫之内，顺着脊梁骨，爬

对于裴绍而言，这是比死还要难以接受的事情——至少，现在的他是这么认为的。

裴绍在丢脸挨打和牢狱之灾之中了选择，下意识去看父亲裴蕴，便见他神情中难掩痛心，四目相对时，向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答应下来。

裴绍杀妻固然违背理律法，但想要以此置他于死地，也是不可能的，可即便如此，也免不了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