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还记挂着女儿，

不妨小宋氏会说这样一番话的林修儒愣在了当场，回过神来，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他起走到小宋氏旁，揽住她的肩膀把人拉怀里拥住，声音低沉地：“我一直以为，给予你足够的尊重是对你好，不会让你心存芥，不想却让你误会至斯。”

轻轻地推开丈夫，小宋氏着绢帕揩了揩角，而后才笑地看向林修儒：“老爷只放心好了，回我就让人把秋居收拾来，至于菡萏苑，便修整一番给婉宜当书斋用也就是了。”

今日既已刺探些许林修儒的心里话，一颗横亘在小宋氏心中多年的刺终于微微了下来。她并不求林修儒如待宋氏一般待自己，所求也不过亲近一二罢了。

小宋氏本一贯雷厉风行，这会儿便立即吩咐了人去收拾秋居，待事无细地代明白，她回过，笑看坐在一旁喝茶的林修儒，“这会儿已近晌午，老爷是先去书院还是先用饭？”

当初宋氏缠绵病榻，小宋氏不远千里从江南过来侍疾，亲见过林修儒对宋氏的情意重，心中艳羡不已。后来宋氏撒手人寰，林修儒依宋家人的要求续娶了小宋氏门，虽相敬如宾十多年，但小宋氏心中一直清楚地知，他心里至今仍只有宋氏一人。于她，不过是责任，是愧歉。

“我的心不是石凿的，也不是木雕的，这十多年来，你为这个家尽心竭力，待和卓儿如亲生，这与我是恩，是情，我一一记在心里。在我心中，素月是无可替代，你也亦然。我不为的事苛责你，是因为错不在你，与你无尤，怎生你还喜讨骂？”说到最后，林修儒的语气里便多了些揶揄。

让秋宁搬到我这儿，把云澜阁给婉宜住也便宜些。”见林修儒犹豫，她便又，“若是云澜阁不成，卓儿院边上的秋居收拾收拾也不错。当初也是我思量不全，只想着婉宜住菡萏苑可能更习惯些，却忘了那儿大则大矣，可到底凉了。”

林修儒不大理会后宅的事宜，原先犹疑是顾虑女儿不习惯换新院，这会儿听小宋氏如此说，觉得有理便，，“那就你的意思办，劳你多费心思了。”

小宋氏微微一笑，走到他跟前，轻轻地替他肩膀，语气微嗔：“老爷总与我这般客，莫不是还拿我当外人呢？”说着，故意轻声一叹，幽幽地，“我知自己远不如在老爷心中的地位，但是老爷既娶了我，也生了秋宁，为何就不肯跟妾心？”

小宋氏嫁给他这么多年，鲜少听到他这样说话，一时竟由不得老脸一红，轻嗔：“天下都说继室后娘难当，卓儿自幼跟着妾也还罢了，婉宜在江南住了九年，妾本就不知该如何与她亲近相，偏生你又总不这些，妾心中难免没底，这才胡思想许多，倒叫老爷拿来取笑了。”

秋居不似菡萏苑般偏远，院落向又宽敞，的确是个好居，加上离林卓住的地方近，方便她弟二人亲近，林修儒自然没有异议。

抬眸看向林修儒微微染霜的两鬓，愈发俊朗有韵味的面庞，想着他寻常待自己的客，小宋氏心中微涩，低声，“老爷可知，婉宜病了，你过来寻我，妾更愿意你责骂我对她顾看不周，也不想你几次三番跟我说‘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