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是清醒的。

只是若世间不要有付琉璃便好了。

“加上这一个，我们付家，上上下下，总共赔了你七十八条人命，够不够？啊？够不够？”她抓住他的衣领，男人清瘦俊秀的容貌曾经是那样情，后来那样冷酷，此刻又是这样悲伤。

“两清了……两清了……哈哈哈……”付琉璃一坐在地上，抱着她的琵琶笑哈哈，嘴里不住念叨着四个字。

没有付琉璃就没有犹豫不决，没有付琉璃就不会有午夜梦回时父亲满是血的面孔，一声一声质问着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不给家人

否则她不会知怎样才能让彼此的痛刻骨铭心。

第六十六碗汤（二）

任无斯握了拳，他想吐却又吐不来，碗里的馄饨汤还在，闪耀着一奇异的油光。可他此刻却只看着面前女丽而疯癫的面庞，带着不顾一切的绝望。

原来她仍然是疯的。

样的要来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毁个净利索，此后活着死了都不会被牵绊。

付文山嫉妒他父亲的才华，买通家中下人构陷他父亲，导致任家上上下下四世同堂共七十八人，全问斩于闹市。那个时候，付文山又何曾对他有过片刻心？他被娘亲和兄长藏在床底下，睁睁看着，亲耳听着，死都无法忘记父亲的代。

琉璃易碎。

付琉璃却不知这是死胎，她还曾有过一个孩，但那个孩是任无斯亲手打下来的，如今这个却没来得及世便是死胎，坠在肚里半年有余，对疯了的付琉璃来说，这就是她的命。

“好吃吗？”她又问了一遍，“前朝被胡人侵，听说那胡人最吃人，他们把人叫两脚羊，其中小儿呼为和骨烂，为何如此？盖因成人需要绑缚手足，以沸当淋下，再以利扫其外，而后大锅烹熟。这两脚羊中，以小儿为上。小儿，无需繁复，一刀下去，那生生的便四分五裂，我把它剁成了馅儿，包在这馄饨里，这孩生时连哭一声都没有，死后能他父母腹中，也算是一家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烛光下，她如玉的面孔像是写满仇恨的厉鬼，带着森森的气，问着残酷的话语，

如今他洗清任家名声，毁掉付家，任无斯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然会这么。如此家仇，不报枉为人。

有朝一日，血债血偿，今日之仇，他日百般奉还。

他又错了什么呢？

☆、第六十六碗汤（二）

任无斯脸惨白，他似乎无法理解付琉璃此刻的话，直到她温温地靠近他，在他耳边诉说着，半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怀了，这半年里他不在府中，府里下人捧踩低，谁会把一个疯放在里，所以这孩早在六个月大的时候就不再动了。

但她的命啊，是苦的，所以这一个一个孩她都留不住。

否则她不会把自己生下的死胎剁碎成馅儿，包了两碗小馄饨。

他不知她又有了。

任无斯被她抓着，其实她柔弱的力气本不能将他怎么样，但他还是跟着跪了下去，乌黑的睛凝视着前这个已经看不当年无忧无虑的女。

“好吃吗？”她笑呵呵地问。“我们孩的，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