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分明。

天气寒冷，沈公额上的伤疤并没有化脓，此刻血迹没了，虽然还有些血模糊，可是却并没有更多的麻烦。

至于其他人家，沈家固然可怜，可是这世上可怜的人家，被皇帝厌弃的忠臣之家还少了不成？

“万万不可。”沈公声音多了几分沙哑，少年清冽的声线之中掺杂了更多的韧，低声说，“沈家已经如此，如果大大咧咧地护着侄儿，只怕陛下迁怒。如今我已经了籍，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伯父对我的庇护。日后我就给国公府一个小厮，不叫国公府因我生事端就够了。”他显然是个很懂事的少年，并没有哭着央求唐国公的维护，也并没有央求唐国公为沈家言维护，反而努力笑了笑，对唐国公低声说，“伯父对沈家的恩情，只怕沈家这辈是难以报答。侄儿只求伯父不要再理会沈家之事。”

她愿意服侍沈公，可是却也不希望沈家的事波及到唐国公府来。

“你去找找你四弟要两件衣裳。”唐三爷见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可是又何必用欺骗一个女人的手段来这样的事呢？

“多谢……伯父。”此刻沈公已经无声无息地吃完了粥有了力气，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痛苦，却艰难地撑起了手臂，对唐国公谢，低声说，“多谢伯父的救命之恩。”他能说这样的话，显然是不想死的了。唐三爷都跟着松了一气，底多了几分温煦，见唐国公没有吭声，便对沈公温和地说，“唐家与沈家是姻亲，这时候自然是应该护着你的。你也别多想，既然到了咱们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中没有分别。”

云舒知应该是自己来帮沈公换衣裳，只是迟疑了一下，又觉得是不是得先问问唐国公。

这上的衣裳可怎么办呢？

她是国公府里的丫鬟，后半辈的平安安稳都在唐国公的羽翼之下，唐国公只要没失心疯跟皇帝作对，那云舒的日也能过得安稳太平。

“你父母与贵妃的尸，我已经命人安葬。等你痊愈之后带你过去看看。”唐国公看着突然笑了一下，之后就落下泪的清秀少年缓缓地说，“至于你……在国公府里好生服侍，不要再横生枝节。”他的脸淡淡的，站起来冷淡地说，“我并没有为沈家言的意思。沈家已经败落，我还有一大家要庇护。”唐国公不可能为了沈家肝脑涂地，着皇帝护着沈家，反而葬送自己的家族。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陛下既然厌弃沈家，沈家自然就是有罪的。”

云舒听着这少年的话，不由圈一红。

她也知皇帝将沈家治罪，沈家就不可能逃脱。

的勇气，就越发小心地给沈公了脸，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沈公上的那带着血污的衣裳。

可是她就想着，沈大将军的忠心倒是其次，可是皇帝却辜负了沈贵妃的一片真心。

这是没有理的事。

如果唐国公败落，那死的人不比沈家少。

唐国公府这样的世家，依附唐国公生活的不知多少。

唐国公为什么要为了沈家反而葬送自己的家人？

他这样说，沈公松了一气，云舒都松了一气。

其实她也觉得幸亏是在冬天。

他静静地用一双睛看着唐国公，难掩脸上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