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没听明白。

厢房的门几乎都挂着锁。丹枫带着他走了唯一一敞开的门，这是一间卧房。

“守志凝神，瞧好，”丹枫又化了一杆枪，一模一样的击云，提在手里，“这一式名为朔风。普通云骑枪不适合以此式起手，但以击云的重量，用这一式十分合适。”

但如果他们闯牢房要些什么……丹恒会毫不犹豫地下牢门边上的机关。

丹枫了，抱着那只黄铜小炉，转另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嗯，”丹枫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它会叫我暂时失去意识，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休息。但是记着，尽量别动屋里的东西；醒来之后，也暂时不要再睡。”

这太看在昔日月亮的份上，将自己的分给他，叫他也能稍微受到光；可是他要的月亮早已落下去了，就连丹恒自己都不可能再给他找来一。

丹恒记下他说的事，应了一声“好”。

丹恒则躺柔的被窝里，合上睛。

仍是那个红枫榭，仍是那个白衣广袖的丹枫，在簌簌红枫下教他使枪。他长成了与丹枫几无不同的青年，枪术也颇有长，丹枫的招式教完了，教学内容便改成了对练。

丹枫摇了摇：“你是第九十七个月亮，是离自由最近的那一个——你一定能逃去的。”

丹恒依样跟着他学。他分明没有用过枪，可在他摆了那个姿态、协调着提枪直刺时，他很快地找到了觉。

“你要离开罗浮。离开之前，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此，你才能去寻你的自由。”

从那之后，他便每夜都在梦中与丹枫相见。

庄周梦蝶——他忽然想起这么一个词来。

他在梦中练了许久的枪。等他终于迷迷糊糊地在自己的小地铺里睁时，险些分不清哪边才是梦境。

在无尽的拘束中，唯有丹枫这方院里还有些虚假的光亮，能叫他在这不见底的狱中稍微气；可追究底，他会在这儿又是因为丹枫犯下的罪过，来给他送和的狱卒从不对他有好脸，甚至还有过喝多了把他当丹枫辱骂的时候。

他也从没想过代替那月亮。

眨间五年过去，他仍梦见丹枫。

他是那么鲜活灵动的一个人——认真起来眉峰微蹙、与他闲谈放松时尾尖无意识地来回摇摆，姿态，都叫丹恒无法将他当成一个幻影。

他没有把这些羞辱当回事。反正挨骂的是丹枫又不是他。

那位将军平日并不来看他，却一直在照顾他。那是一遥不可及的太，他看不见，却知。房间里有许多书，他知是景元送来的；他还知将军态度地将他留在幽囚狱，数次回绝持明族转移他回族内私监的申请——这都是在保护他。

丹枫示意他更衣：“乏了可以睡在这儿。我会安神香，尽量不叫你梦。”

他在梦里刚刚睁，青铜质地的枪尖就已杀到前。丹恒反应极快，偏让过的同时抬手唤击云

他一边解释，一边运枪前刺。毫不哨的招式，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意味。

“自由？”丹恒品了品这个陌生的词，“我并不觉得我还有去的机会，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能从幽囚狱逃走。”

他们骂他货、婊、龙，诸如此类。丹恒觉得他们骂得很奇怪，好像丹枫不是杀了人，反倒是因为卖来的一样。简直本末倒置。

丹枫一面叮嘱，一面拉开柜取了些东西，调成香粉压炉里。

如一辙的榭、如一辙的红枫，丹枫总在同一个地方等他，左手端在前，右手垂下执枪，像一尊丽又确的木偶。丹恒有时也会对这宛如机械回一般的开场到恐惧，但只要丹枫动起来，他的恐惧很快就会被驱散。

但他也不是每次都整夜练枪。他与丹枫说过，这样白天不睡觉、晚上也整夜梦的生活叫他到疲倦，梦得太久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在休息。

“安神香？”丹恒看过去，“你还有这东西？”

说到景元。

他完全没有见过这些枪法，但他的好像还记得。这觉非常奇妙，就像被行带着跑了——丹恒不断地挥枪，起先像是在驯服自己新认识的四肢，几十下后，越来越疾，也越来越稳。

丹枫听了，便领着他离开了榭。榭边上的围廊上还有一门，他跟着丹枫走去，便了一方黑瓦白墙的小院。院里的连廊七弯八拐，隐隐可见中也栽着红枫，但没有榭里那棵那么老。

他很快便睡着，且果真没有再梦，陷前所未有的黑甜梦乡。

“……？”

丹枫教他不一样的招式。有些是丹枫自行悟的，也有些是丹枫的前世——那不知多少个历代龙尊——创造的。罗浮龙尊们数万年来积淀的枪法浩如烟海，而丹枫总有办法简明扼要地向他传达要领，再带他练上几遍，那些枪法技巧就刻在了他的脑中，像使用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那是景元将军留给他以防万一的东西。一旦下，将军就会知他这里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