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不缺权贵富，也不缺寻常的升斗小民。黄天的闹繁华与他们无关。他们日而作，日落而息，完成白日里的劳作，换取钱财，平淡又朴素的过着自己的日。

祖父将她视若掌珠，举族上下将期望尽付于她之上，她逃不开，也无法一走了之。她不是世外之人，有七情六，自然不可能放下。

门外的蹄声说话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百姓。妇人推醒了一旁将醒未醒的自家汉：“你听听，外有什么声音呢！”

汉睁开，听着外属于蹄声与官兵的谈声，隐隐听到几句零散的话语“搜一搜”“抓人”……其余的话听不真切，也不用听真切了，汉拍了拍一旁的妇人：“睡吧，估摸着又是找什么人呢！这些天没个消停的……”

不知悲喜，无法形容。

“大人，这边没有！”一队官兵似乎已经搜查过

这副相不止是她喜的，更能让她记起当年的自己，那个无所忧无所虑无所惧的明珠儿。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复杂到她也说不清心中到底是喜还是悲。

“你看了我许久了。”声音平淡无波，裴宗之取下鼻间稽可笑的布条，说着，回看边不远的少女。

情一如当年初见之时，没有什么表情，相好看而冷漠，此刻却让她生了几分意。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相貌，她一时有些恍惚。这张相貌无疑是好看的，江南裴氏弟都有一副好相貌。但相貌这事，终究是各个，还要因人而异。就譬如同样好看的相之下，她独好的还是前这副相貌，所以，她情窦初开年少时，会喜他。这始于相貌的喜，谁家女不曾有过？只是这样的喜浅的不堪一击，当她为明珠儿时，不知愁滋味，自然恣意妄为，能喜时便喜，可为她遮风挡雨的家族尽毁之后，这样浅的喜早已被抛至了脑后，这样的喜怎抵得过亲人的离去？怎抵得过大仇加？

前这个女孩，你说她是良善的好人，她自然不是。事实上，她睚眦必报，小气得很。对于这样一个“小气”的人来说，如此的滔天灭族之仇，自然是不尽不休，不死不休！仇必报，恩也必还。这样的恩怨分明却又是许多所谓“善人”所没有的。

女孩细细的柳眉蹙了蹙，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摇了摇，随即苦笑：“没什么。”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力去想这些，当她不再是明珠儿的那一天开始，所谓喜怒哀乐于她而言就没有那般纯粹了，于她，家族的大仇就在前，她的目光穿不透前之事去望其他。

裴宗之没有说话，他知她的意思，今夜还差最后一戏没有唱完。

细碎的嘀咕嘟囔声渐渐被鼾声所取代，四百年的盛世平和早已磨去了百姓的警醒，即便说书先生如莲，讲的万分彩，也不过只是小民中的谈资。对于寻常百姓，晚上能不能歇息好，白日能不能完成劳作换取钱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快到寅时了，我该走了。”女孩了一气，叹，“闹了一晚上，我该回去了。”

裴宗之很认真的看着她，准备听她说话。

第七百二十六章起火

少女似乎方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你……”

人之七情六，他想要的，他看不明白的，她的上却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