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扫了一，题的是曹唐的诗，的第一句便是“嫦娥若不偷灵药，争得长生在月中”，他没声，安安静静地看下去，直到看见那一句“叔卿遍览九天，不见人间故旧人”，他忽然轻轻叹了气。

她听得这一声极轻的叹息声，停下笔往这边看过来，见是他，笔尖无意识地颤了下，墨就这么沾上了她的面裙，她回过神来，赶将笔放回笔枕，冲他见了个礼。

他忽然不知起什么话好，总不能说你今天没过来叨叨我我还有不习惯吧，这样倒显得他一天到晚求啰嗦一样，这也太没骨气了些，他迟疑了下，没作声。

楚怀婵见他这一脸苦大仇的样，琢磨了会儿，刚想说句什么，朱轻启，尚未来得及声，却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嚏，只好手忙脚地拿帕掩了。

他惯常看人都是这般，半不知避忌，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神躲闪，只好垂下首，却又见着裙面上那滴碍的墨，于是愈发恼羞成怒，几乎想转就走，但她还没来得及抬脚，又止不住地咳嗽了声。

孟璟先一步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乖乖闭了嘴，走近将手这片挂了上去，又将一旁已经沥的芭蕉叶给楚怀婵取了回去。

他走近，停在她旁，目光落在石桌上这片净的芭蕉叶上，状似不经意地问：“昨日受了寒？”

见是孟璟立在竹篱门下，脚步顿了下。

昨夜毕竟淋了寒凉秋雨，虽然她因幼年时大病一场差丢了命，这些年来都诸事小心地养着，如今倒也不算差，但和他这习武之人还是比不得，昨夜回来便觉有些不舒服，又加心事重，几乎一夜未眠，今早起来喝了些扶舟开的药才好了些。

孟璟细细打量了她一，她昨儿尚且穿着纱褂，今日却又捂了厚厚一层，他抬手叫不必多礼，她温声问：“您怎么过来了？”

楚怀婵将芭蕉叶平展铺开来，挽袖落笔，她写得并不算快，这片芭蕉叶虽不算大，但她也写了约莫两刻钟才差不多了，敛秋过来替她取新叶，见着孟璟还没走，微微愣了下，恭谨地蹲了个福，绕过他取了新叶回去，又将楚怀婵题好的字取回来，细心地撑开在竹篱上，让日光慢慢晒墨迹。

这话毕恭毕敬，透着丝异样的疏离。

孟璟盯着她，若有所思。

他又细细阅了一遍，直至再一次看见“人间故旧人”五字，忽觉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往她那看去，西斜的日光倾泻而下，她裙上的云纹亦随着动作而熠熠生辉，宛若波涛翻涌，云卷云舒。

楚怀婵低低“嗯”了声：“劳您记挂，不碍事，但怕将晦气症带过去给您，便不过去叨扰您了。”

她说完就走，云纹

她心里有事，怕见到孟璟了怯，便没去阅微堂，但在屋里也坐不住，这才跑到院里来折腾些乐打发时间。

她昨日还想着练练行书，今日却又是规规矩矩的簪小楷了，如蝇小字安静地横躺在芭蕉叶上，整齐却又不失风。

但毕竟已至季秋时节，天际虽悬着日，却并不算，在外待了这许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咳嗽复发，心里那犯呕的觉又蹿了上来，她蹲了个福：“不适，就不在您跟前叨扰了，先行告退。”

她今日语气客气得，不像昨日半真半假但还算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