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派你来的？”

开车的司机是个好手，这般险越的弯他一面规规矩矩回话，一面把着方向盘开得四平八稳。

端枪的人冷冷睨着雪地上的人，冷峻的神已彰显他动了杀机。

司机笑，“小人只是个跑的，爷吩咐将鼻烟壶拿给您，再接您去一趟路迢居，其他的小人自是不清楚。”

随着“咣当”清脆的开锁声，一拱扇形的雕铁栏从中间缓缓打开，接着三辆黑小汽车陆续从院驶。

“爷吩咐过，兹事大，要与您见面详商。”

后座人眸晦沉，沉，“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车要过弯，司机熟练地打了一圈方向盘，“自然，小人贝勒爷府上时间不长，拢共也就俩月，督军您没见过我也属实正常。”

冬至后接连几场大雪，雪夜风吼，四九城夜后四下无人，街上黑魆魆一片。雾沉沉的北平远郊，一片橡树林边伫立着一栋三层的小洋楼正灯火通明。

一只手推搡着举起双臂的人从车上下来，两人量相差不多，一前一后步厚实的雪地。举枪之人此刻铁青着脸，雪扬扬落在他手背上，绷直的双肩不自禁收得了。

“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今夜见面？”

“是，叔父手段明，假死脱，蔺瑕和阿都不及您心思缜密，险些就被骗过去了。” 女人笑声清，寂寂雪地里回着一片空寂，“可我百思不得其解，这天底下除了段家血脉嫡亲，还有谁知督军府的暗，竟能指

方才还举双臂的人这会儿竟仰面“嗤”一声笑了来，“段督军，当您一回司机，好不容易走了这么远的路，您总不能卸磨杀驴吧。”

雪落无声，幽邃暗的夜幕中忽地响起一阵极其突兀的鼓掌声。

在榻上睡了过去。

被唤作“督军”的人冷笑一声，“一个府不到两个月的才，毓郇会派你过来？我知他没脑，却也不至于这般蠢。你既然声声唤我‘督军’，不是你认识我，那便是指使你来的后那人认识我。你现下代清楚，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不可能！”段雄睿垂在侧的左手死死攥，恨意从牙关迸，“我分明安排得滴不漏，你们怎么可能发现我诈死。”

“车靠边。”

后座人的语气明显不悦，周散发着一惯的上位者威压。他压着嗓，视线随着前方车灯照着的雪转过一片拐角。

咔嚓——

“平时不都是他亲自来见我吗，为何今夜要派你来接我城？”

黑军靴踩在还未压实的雪地上发扑簌簌的“吱吱”声，一颀长挑的影自暗慢慢走近。来人披着灰青的军氅，帽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司机似是对后座那人的动静毫无察觉，只规规矩矩掌着方向盘，最终车绕一片山路开到了空旷平坦的大上。突然，颈后一阵凉风袭来，司机肩膀一震，接着冰冷邃的枪抵在了他后脑勺。

车灯如炬，直直打在空中显落雪的廓。缓步走近的人莞尔一笑，“自是血脉相连，冥冥中自有天意，指引我与叔父您再见。”

段雄睿这一遭是结结实实被惊到，脱而，“你，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是手枪上膛声。

司机在雪中一个步踉跄，顺势扑跪在了雪里，“小人实在不明白督军的意思。”

“督军您这是……”

后座上的人双微眯，心缓缓沉了下去，竟是自己大意了。

“少废话，我数三个数，一，二……”

“啪！啪！啪！”

司机踩下刹车，车灯映着路面的积雪缓缓停了下来。

“督军”心遽然一，枪随即朝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叔父真厉害，雄风不减当年。”来人摘下军帽，冷隽清冽的眉，单薄的角微微上扬，“许久不见，侄女向您问安。”

此话一，后座之人当即变，虽不言语，一只手却已悄然摸向腰间。默默观察一圈周围，不所料，前车尾灯早瞧不见踪影，一直跟在后面的后车更不知何时便没了。

夹在中间那辆车的橘白车灯照在前路皑皑覆盖的雪层上，盈着白惨惨一片。车后座的人随着路上颠簸，半个也跟着轻摇慢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