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戎见这小胖墩实在单纯可，便了他的脑袋。邵问矜也不反抗，而是傻笑着，任薛戎将他梳得齐整的发搓得一团凌。

金乌是世间极为罕见的灵兽，以它作灵的人，薛戎此生只见过一个。

梅临雪将这一幕尽收底，面变得有些晦暗不明。待邵问矜走后，他才语气冰冷：“你怎么对谁都是这副作风？”

它张开嘴，从咙发嘶哑的声音，如耄耋老者垂死之时的哀鸣，凄厉诡异，使人不忍卒听。

薛戎慨：“老天有，叶夫人总算不用帮他收拾烂摊了。”

薛戎见这位胖乎乎的小弟常被两位师兄欺压取乐，却都好脾气地一一忍下，对他的印象倒是不坏，态度也难得地耐心：“你问便是。”

邵问矜怯生生地望向薛戎：“前辈，我想拜托你帮个忙。我听旁人说，凡是县中染此怪病而死的人，都统一由运尸车拉到葬岗去，一把火烧掉了。我想到葬岗去，亲看看那些尸是什么样，可又没这个胆量……前辈，你能不能和我一同前去？”

薛戎讶异地眨了眨，这尸竟是个熟脸，正是先前见过的叶府姑爷叶大元。然而，若不是他目力非凡，怕是本认不尸的份来。

叶大元小上这颗脑袋，发、五官、廓俱全，和活人如一辙，只是面溃烂，生满树般的褶皱，还不断渗黏，显得有些骇人。

夜，奚陵县的葬岗前，现了一一矮两个影。

受到光亮刺激，那张脸上的睛倏地睁开，黑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后锁定在面前两人上。

梅临雪并未回答他，而是轻哼一声，也不回地离开了。

“倒也不算认识。馒，你将他小来看看。”

先前他们来时，明明有几只黑鸦盘旋在上空，间或发几声啼鸣，而今上却一片悄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因为那颗颅好似一颗放了太久的苹果，瘪萎缩成一小团。紫红的经络错纵横，浮在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周围站着许多官府吏卒，皆以纱布掩住鼻，正从一辆车上搬下尸。这些尸首都未盛棺殓，只用裹尸袋草草一卷，便被抛了坑中。

“本尊也没见过。”薛戎摸摸下，“大概一个人上会有两颗脑袋？那可真够怪的。”

这话说得没没尾，让薛戎简直摸不着脑：“什么作风？”

就在这时，薛戎却发觉周围静得离奇。

两人避开吏卒们的耳目，来到壕坑的另一侧。薛戎蹲下，对邵问矜：“馒，你将这些尸首上的裹尸袋拆开看看。”

邵问矜不解：“前辈，你认识这人？”

果然如薛戎猜想的那般，那张人面就像寄宿在人上的蛭虫，不断取人的血。

邵问矜来到薛戎跟前，似是鼓起了万般勇气，才支支吾吾：“前、前辈，我有一事想询问。”

“太、太好了！谢谢你，前辈！”邵问矜激动得连声谢。

“天哪，太吓人了……”邵问矜别过去，不敢再看。

月皎洁，正好勾勒它赤金的翎羽，虽然夜幕已，仍然璀璨耀目。

薛戎抬一望，唯有一只大鸟在夜空中振翅翱翔，它气势威猛，有雷霆之姿，将旁的鸦雀都震慑得不敢现。

——

这原是一座隐藏在密林后的荒凉丘陵，行至半山腰，便能看见有条两丈宽的壕坑。

邵问矜好奇：“若是放着那人面疽不，任由它生长，最后染病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呢？”

邵问矜应了一声，从壕坑中拖一尸，用小刀将裹尸袋割破了，那人的遗容来。

最初染人面疽时，只是上会现一人面形的伤，随着它逐渐生长膨胀，人就被病气侵蚀得愈发虚弱。到最后，人面化为完整成型的颅，人全的养分都被它夺走，人自然也没了生息。

连日来，县中罹患人面疽的百姓与日俱增，病死的也不在少数，尸几乎将壕坑填满。

薛戎发现他小小年纪，求知倒是很旺盛。正好他也想对此一探究竟，便快地答应了：“好啊。”

邵问矜依言照，当他将尸小的布料划破之时，不禁吓得大叫了一声：“啊呀！前辈，你快看，这人上长了个脑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