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喜上眉梢，见了段崇就行礼，“段爷大喜，母平安，郡主诞下的是个小少爷。”

虞君在地上，已经冻得发僵。扶着她肩膀的华英松了一气，不仅是为虞君，更是为傅成璧。

“谢谢……”段崇还愣着，好久才说，“赏，赏百金。”

傅成璧足足熬了三个时辰才开了，痛苦的叫声一阵叠着一阵，额上汗，她已经分不清是骨盆还是腰腹，只觉浑都在疼。泛白的手指死命揪着被，尽力保持清醒，照稳婆教她的话去。

来时，张妙手正在外间洗手，拧了帕汗。熬这些个时辰，对于他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实在不好受，中途没觉，这会全松下来，腰都疼得快直不起来。

，吓得赶上前抱住了段崇的手臂。可这人就如山般不可转移，任华英用尽力气都无法令他松开半分。

一守在外的才磕拜天，喜极而泣。

接着，脆生生的啼哭又响又亮，穿透了窗和满夜里沙沙的雪声，将沉浸在夜里的段府都唤得清醒。

剧痛如浪翻涌袭来，傅成璧咬牙关，痛吼声从齿间挤。她一存足力量，拼尽全仅剩不多的力气迎接疼痛，那孩就好像是她里的一片灵魂脱而，撕裂似的痛楚过后，傅成璧前蓦地全白，耳边是玉壶和稳婆惊喜的呼声：“有了！有了！孩来了！”

稳婆推肚，大呼一声：“郡主，用力！再用些力气！”

虞君想起裴云英那冷冷一句“千机门”。

里间已经收拾得净，胞衣与产褥一并整理好给了稳婆。小孩包得和和，已经清理过鼻和嘴，现在正好好地同他的母亲一起躺在床上。

立在窗下的段崇，闭笑了一声，仿佛他亲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再度睁开睛时已全然发红。华英走过去推了他一下，才发觉他浑都凉透了，她说：“别愣着了，快去看看。”

可她现在又不能不信，他杀人的方式绝非正派可以习得的。

她不信，她父亲最恨邪歪，虞君也是，对于当年在江湖无恶不作的千机门，想必任何有一良知的人都会对其恨之骨；但段崇却是正的脊梁骨，是江湖人人敬仰的侠客英雄，是驱逐苗教、迫得千机门销声匿迹的统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与千机门有关系……？

“放心，我知分寸。”　段崇重新走到覆雪的枯枝底下，“可如果明月有事，她一定会死。”

段崇让他的女学生先扶他下去休息，待歇好了再来看孩。

一个人，连用何力才能将人扼杀都知得一清二楚，会是甚么样的人？他不急于将人杀死，却实实在在地让对方会到死亡的滋味，喜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这会是甚么样的人？

时间将人放在烈火上烤炙，无一刻不是煎熬。

虞君听他这句话，浑都冷得颤抖起来，苍白，哆哆嗦嗦说不一句完整的话。

终于，死亡濒临而至，就在虞君就差一断气的一际，就在华英准备刀的刹那，段崇蓦地松开了手掌。虞君剧烈咳嗽着，一下咳一鲜血，前泛黑，失脱力倒在雪地当中，冰冷得与这满地污雪并无两样。

华英的刀才刚一寸，又被段崇冷不丁地打回了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