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齐攥着人手，床上那人闭着睛，睫颤了又颤，像是垂死挣扎的蝴蝶。“明远，你心底压着太多事了。”

裴修齐话音一顿，复又接上，“自从你认识了蔺恒，就变了许多。成婚后总想着寻个机会同你说了这事，可总没有个恰当的时机，今日赶巧，便都说来，也算你我这至亲夫夫谈心解结。”

话到最后已经是带了些许苦涩，他会找相似的事迹对比舒明远的态度法，下意识的举动，很无聊，但却无法克制。

他心里是有裴修齐的，不过没那么重的份量，存的，自然也只是他二人青梅竹的情谊。

至少对于裴修齐来说，很不公平。

“这……”王太医看了舒明远，俯行了一礼，“臣定保得王爷无虞。”

“可也未必喜，不是么？”裴修齐语气委屈，却又打起神，“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明远……”

回京之后，舒明远服药落胎，成帝则在夜半时分生下一位皇。

逢年过节，或是恰逢生辰，他会记得给蔺恒准备礼，但也没少了裴修齐的一份。

……

这不公平。

“虽非我愿，可我到底误你多年，若非是我，你如今也该是儿女绕膝……”舒明远低语，他想起他们大婚的时候，想起他们的房烛，想起自己彼时还有心思算计着裴修齐，哄的他不许自己用承恩。

舒明远张了张嘴想阻止，却没能发一丝一毫的声音来。裴修齐攥着人长发，略一沉，开，“我知你还念着蔺恒。”

“那次在承恩池，我就知你对我并无喜之情，你甚至情愿是那个皇上赐的人。”

舒明远轻笑，“好。”

一语毕，舒明远只觉心发酸，眶也，往人怀里埋了埋，裴修齐特地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这人只言片语，便接着说，“其实我也会想起蔺恒，想到他独占你的那些年月，一边羡慕，一边吃味。你时时对着我想起他，拿着他同我作比，我又何尝不是。”

舒明远沉默，自己真的不曾喜过裴修齐吗？

或许不是喜，但也将人放在了心上的。

“这段时间你同我歉的次数比往日加起来都多了，我的殿下又没错什么，不用同任何人歉。”

“我知。”舒明远声音有些哑，“修齐，你所说的我何尝

裴修齐攥着人手，开问王太医，“明远这胎可能打了？”

“我未必如你所想那样不喜你。”

“如果没有你，裴修齐自然也不是裴修齐了。”裴修齐一下下地顺着人脊背，下抵着人发，“你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又不肯告诉我，从前还好些，位权重也没人能惹得你挂怀，自从你……”

明对比，更衬得人苍白无比，裴修齐看的心中一痛，着帕将人边血迹，张开双臂重新将人抱在怀里。

裴修齐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舒明远贴着人膛，也不过说“对不起”三个字而已。

裴修齐和蔺恒去那回，他给蔺恒亲自备了礼不假，可他也让崔厚给裴修齐细心准备了东西。

王太医再次来的时候，舒明远已恢复如常，静静的靠在裴修齐怀里，见他来，还有心思去问成帝的情况。

“我无法把他当你的孩，修齐，我也忘不了。”

忘不了那次令人恶心作呕的事，忘不了蔺恒的所作所为。

“陛下受惊胎动，已预备着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