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涟。

沉来寻闭上了。

霹雳的一声惊雷，似乎要把这沉沉的天都给炸开来，倾盆大雨随之而来。

宋知遇猛然地站了起来，早就痊愈的胃竟又开始隐隐作痛，痉挛如同刀刺一般，他疼得弯下了腰，冷汗层层而下。

-

沉来寻回了房。

“别说了。”他喃喃，“涟涟，别说了。”

他痴痴地望着拍打在窗上的雨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的，却是一周前沉来寻穿着那件稽的雨衣，带着明媚的笑意，穿过雨幕冲破霾，冲他奔来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声雷响，把女孩儿的笑容劈得粉碎。

沉来寻在黑暗中睁开。

若不是他沉重的呼声萦绕耳畔，沉来寻都要怀疑边是否坐了一个人。

直到她说：“未来几年我不能陪你过生日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第叁个愿望，能送给我吗？”

他轻声问：“愿望还可以送吗？”

“走之前……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怕以后没有机会再说了。”沉来寻的声音依旧平稳，“喜你这件事情，我一直藏得很小心，没想过会被你发现。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第二个愿望，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最后一句。”沉来寻站起了，“明天我走得早，你还是个病人，就不用送了，登机前和到达后我都会给你发消息的，不用担心。”

宋知遇大脑空白了片刻，才慢慢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宋知遇地看着她，希望时间能够就在此刻定格，不要再往下逝。可事与愿违，蜡烛燃烧殆尽，客厅里落一片漆黑。

“这个事情我不会再提，你也就当我从来没有喜过你吧。从今以后，你只是父亲，我只是女儿。”

沉来寻低声：“有个事儿忘记告诉你了。”

他骤然睁，从床上坐起。

是来寻的走动声，还有行李箱的动声，他闭着睛听得一清二楚。

七月初，需要开空调的天，他却浑发冷。

“我走以后，台上的那些草你要是有空就帮我照看一下，若是没空，拿去扔了也行。”

“不能说的。”沉来寻答。

“宋知遇。”

他被沉来寻打断。

“许了什么愿？”宋知遇问。

她说完了所有的话，让他无话可说。

叫时，沉来寻自己都是一愣，真是个久违的称呼。

“当年你找到我，把我带回家，我很开心。这些年，你对我也很好。所以你不要心存愧疚，我选择离开，只是不知应该怎么去面对你。或许就像你说的，我还只是个孩，等到以后，我说不定也会喜上别的人。”

“应该是可以的吧。”她笑了笑，“我在很久以前送过一次，那人的愿望就真的实现了。”

没有人去开灯，他们在黑暗中并肩而坐。夜总是能掩饰很多东西，让见不得光的一切都悄然生长。

他说：“好。”

最后，是玄关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前两天小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暑假暂时先回法国去。转学和其他手续，她说你答应了她，你来办。我买了明天最早的一班机票，天不亮就得走。”

此刻他才真的意识到——来寻走了，是被他给走的。

客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自从四年前从枫泊镇回来后，他再没有叫过她涟涟。

他看不见沉来寻的神情，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勾勒她的模样，那个小小的、倔的又漂亮的姑娘。

“哦对，你还得请个阿姨，我不在就没人饭了，你会想念我的饭吗？”

留下宋知遇，像被离了魂魄一般，坐在客厅里。

“以后还是少喝一酒吧，赚钱没有重要。”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又是何时回去的。

更是一个久违的称呼。

“如果你以后女朋友了，暂时还是不要告诉我了，起码在我不喜你之前，别告诉我。”

宋知遇睁开，对上了来寻的双眸，底有浅浅的光闪烁。

“等我不再喜你了，能够坦然面对你时，我再回来。毕竟，你是我的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每说一句，边人的呼就重一分。

“什么？”

天将亮时，客厅传来动静。

带走了意，只剩下冰冷。

“爸爸。”

他终于声，竟然是哽咽的。

下得人心烦意。

宋知遇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宋知遇一夜未眠。

沉来寻以为他早就不记得这个小名。

“第叁个愿望，希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