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霍博文——”他直视我的睛，“你是怎么到这么平静，好像无事发生过一样和我讨论这些的。”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这扇门后的人可能是谁了。

他给了我别墅的地址，离这家中介公司并不是很远。

什么让我来看看这幢别墅后再决定，也只不过是他想在这里奚落我一番的幌而已。

我被他问得愣住了……

“其实五千万买这别墅还是值的。”我揣着他的心思，想给他一个台阶下，“如果你不想卖，我也可以理解……”

他轻描淡写地说，“你国的第二年我就买下了这幢别墅一个人住，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这几年慢慢收集起来的。”

七年了，就算我是他的前任，那也不知是前多少任了。

那幢别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遮隐在一片郁树荫里，远远看过去像是中世纪时期的欧洲古堡。

见我一言不发，他便不再理会我，径自又抱着安安转回了屋里，我只好跟了去。

当然不像我。我在心里暗骂。因为像你。

“徐先生打算要卖了别墅吗？”我单刀直主题，语气尽量很自然平静地问他。

安安这小就大剌剌地窝在他怀里，手指正不老实地扒拉着他的衣领，直到扒来一大片油的膛才停了下来。

“你喜这里？”徐赭反问我。

我突然记起来了，这还是我初中时的画作，画技一般，也不有任何收藏价值的，不知主是怎么淘到的。

是徐赭。

我应了下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先去看一看。

我怕他冲撞了别墅里的主人，赶追了上去，谁知这兔崽一闪就没了踪影，我在圃间来来回回找了几次都没看到他。

我太不想和他粘粘糊糊的叙旧，更何况他看起来也没那个意思。

从五千万一下跌到五十万，落差也太他妈的大了。

安安的笑声窸窸窣窣从主卧里传了来，还有一更低的男音。

我站在卧房门，手抖个不停，却迟迟不敢推开门。

已经七年了。

安安伸手想要摘一朵小小的蔷薇，我喝止了他，他就撅着嘴先一步推开门跑了去。

徐赭一手在门把上，另一手抱着安安，垂看我，“怎么不来？”

时隔七年，我第一次站这么近的距离看他。

我和他计较这些往事里谁错谁对又能改变什么。

“还行。”我装模作样地看了主卧的设计，补充，“主要是这里环境不错，离重学区近，以后方便我儿读书。”

我中时的手绘瓶，我大学时的手工石膏像，我曾经用过的笔筒，我磨旧了的画盘……

“我也时间去过很多地方，你的小学初中中大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清楚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些话只是我临时想到的说辞，我哪里又真能理解他的这些行为。

或许只是和中介经理说的一样，他古里古怪，想卖又不想卖。

我没听错吧。

对吗。

见他切过了有些跑题了，我就止住他的话，询问他，　“那别墅的主人怎么说的？愿意卖吗？”

“我还以为那天在机场是我看错了。”徐赭轻轻一笑，目光中却没带多少笑意。

闻言，徐赭没有表态，他面上的神情很平淡，让我一时间很难辨别他的情绪。

这让我觉得委屈又难受。

“是你的儿吗？”他问我。

我说是，他就沉默了，神在安安粉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总结，“不太像你。”

我一把揪住了房产经理，问他，“你能确定这是他在清醒状态下说的话吗？

他还是那样英俊，窄鼻薄，角微挑，葱茏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门还是被拉开了。

我就知他会介怀的。

过来和我握手，“幸会，幸会，以前还在报纸上看到过霍先生的新闻呢，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何止愿意！”他兴奋地脸颊都红了起来，“那位先生还说是您的画迷，您要是想买的话，付五十万全款就可以了。”

我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走，看到越来越多熟的品。

我又看了墙上另外几幅画，均是我在读书时的作品，其中有一两张连我自己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画的了。

看得我心惊，又莫名尴尬，不知要把视线放在哪里。

“所以……”我的发梗，猜不透徐赭突然说这番话的意思。

“当然很清醒，”经理呵呵的笑，“主说你现在就可以去别墅里看看再决定。”

“你理解不了。”徐赭看穿了我的虚伪。

我只好一个人走了客厅，目就是一幅仿莫奈的睡莲图，笔青涩熟至极，落款竟是我我自己。

只会无端端惹人伤心而

我过得还算可以，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和孩。

徐赭颔首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他像是才起床的样，上只松松垮垮了件黑睡袍。

但与当年的温不同，他现在浑上下都透着一很郁冷清的气质，叫人不敢直视那双黑如漆的睛。

五十万？？？？

它们都好好的陈列在玻璃展柜里，分类细致到让我觉得，这像是我个人收藏馆里的品。

“你理解吗？”徐赭不耐地打断我的话，“你怎么理解的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