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她：“我还欠你一条命。”

文臻那恍惚又来了，总觉得今晚的他很奇怪，定了定神：“我很想杀你。”

前屋里，忽然有了一些动静，是开门声，可能是林飞白有一阵没听见石敲击声，想要来找她。

唐羡之一边笑一边走了过来，站在她对面，笑：“我就知你舍不得杀我的。”

她是未来的长川别驾，是接下了铲除长川易家，和平将长川过渡于朝廷版图重任的人，谁横在她的路上，她都应该一刀以挥之。

唐羡之轻轻地，甚至有促狭地：“然后？舍不得？”

他的神情如此轻巧，文臻眯着，摇了摇。

文臻一阵恍惚，不知怎的想起当初无名山下初见，隔着粼粼的波她仰看着一片透明外那晃动的人影，似乎也曾见一个如镜月般又温的笑容。

文臻定了定神，没再退后，抬直视他睛，“我想好了。今晚，就当我还了那次欠你的恩情，再有下次……”

只是帮你拈去一片雪而已。

“再有下次，你便杀了我？嗯？”唐羡之垂凝视着她，神有细微的柔和缱绻，“你想过没有。其实在昌平那里，我对你下手那次，你已经不欠我了。你这样心，到底是因为你天良善，还是因为……是我唐羡之？”

更不要说，面前这人已经先下了手，她因此重伤，燕绥因此还有十分危险的后遗症。

文臻下意识一偏，唐羡之对她抬了抬手，指尖一片碎雪。

一晃并未经年，心却似已过千山。

她想也不想，手中一颗石咻地一声弹在屋后墙上，随即关门声起。

你冷不冷？

唐羡之却只是笑，看着她。他的脸在雪光下近乎透明。

“好冷啊。”

他一双眸微微弯起的时候，这夜雪的寒意都似被风化却。

她眸弯弯，角尾端微微上翘，不笑也有三分甜意，笑起来便似乎要漾了满溢的糖。

文臻笑，低声却朗朗，犹自不忘弹一颗石，“当然是因为我天真可善良宽容，不忍心杀人咯。”

文臻几乎要气笑了，却听见他接着：“阿臻，你冷不冷？”

他总是这样，仙气飘飘，行诡诈之术。

于情于理，她都有手的理由。

他好像状态不大好，态度也奇怪，所以这一刻，她在，林飞白在，燕绥随时可醒，三人联手，唐羡之绝对走不今晚的小院。

他指尖冰凉，手势却轻柔如月下撷。

那么，她和燕绥在长川真正的最大对手，也便解决了。

文臻以为他又要帮自

她不想和他争是非对错。火山赤红的熔岩，已经烧去往事如前尘。

文臻觉得那被雪团在心里的觉又来了，叹了气，她：“唐先生，你这是在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

唐羡之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忽然伸手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等文臻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并十分懊恼的时候，对面唐羡之已经笑了起来。

文臻抿抿，不知怎的，她惯常的笑面虎面在他面前不起来，总觉得假到尴尬。

这大半夜冒着绝大危险来见敌人，就为了寒暄这句废话？

唐羡之近乎贪婪地望着她，神里忽然多了一奇怪的情绪，似喜似似漾，似恸似伤似诀别，忽然低下。

文臻微微闭着，一瞬间心中天人战。

不唐羡之如何反常，此刻确实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