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勒石这回不会再回答她了。

那铁接脑袋发的清脆不断的骨裂声伴随着她空空的笑声，让人心里也似被敲裂再碎了一般，既痛且刺又心生恐惧。

燕绥忽然一抬手，夺夺两声，两柄飞箭投中，锁链随即停止绞动，车停了下来，最后的锁链雪地声响也没了，那笑声伴随牙齿打战声便更加清晰。

众人面面相觑，四寻找，随即震惊地盯住了车。

范不取震惊大呼：“家主！”

可是她只喜书，不喜那些生冷诡异的一切。

声音一开始很闷，很低微，在这凌晨幽寂的雪夜里，像是雪里生的妖在低笑。

不知谁的牙齿微微打战声响，细细密密，听得人心发凉。

段夫人的目光落在易勒石掌心，那里肌肤光细腻，他真的是脱胎换骨了，连当年的旧疤痕都不见了。

他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

轿已经被密封了，连血都漏不来。

段夫人听而不闻，轻声：“没有一次杀了你，只不过因为，你不死得那么快而已。”

她神有些狂躁，拿着小锤，对着易勒石的脑袋，游戏一样，一会儿敲一下，一会儿敲一下。

她肤幼，瘦如骷髅，上有个皱褶横斜的瘤，虽然瘤比之前已经小了一些，但看起来依旧十分可怖。

是易勒石的鬼魂吗……

每次举刀平眉，好像都会在那一线冷光里看见无数骏长嘶倒下，染血的甲零落于碧草间。

范不取知没有人，还知那机关不经过家主自己无法启动，知那轿没别人去过，可那样更令人觉得可怕好吗！

青螭刀的刀锋青幽幽的，琉璃珠泛着七彩冷光，总让人想起那些冰冷的尸。

阿爹说了，女人要传家立业，承继祖宗传下来的青螭刀。十八英武勇猛的汉只有在段家的庇佑下才能自如地驰骋，段家的大小，识得几个字便好了，刀法却是不能不练的，自家独门的传承不能不熟，更不能拿那练家传绝艺的宝贵时间总去看那没用的书。

一听就不是易勒石！

却有一阵咕咕的笑声传来。

不时格格笑一声。

易勒石却没有了声音。

燕绥飘下来，他落地的那一刻，车开始解，一方轿板倾斜，易勒石的，无声无息地下来。

这一霎的大雪收束着卷苍穹，洒下一幕秋斑斓落日溶金，那一年的段大小二八年纪，坐在山崖边慢慢撕书，山风卷起她绣了凤尾蝶的百褶裙，像无数只蝶儿在青黑的崖间翩翩寻。

理刑长老在湖里叫：“没事！不会有事！那车里你看见的！没有人！”

车里有人在笑！

她把女儿抱起来，：“好了，囡囡，仔细把衣服脏了。”

平云夫人看她的神却像面对至宝，充满喜悦和怜。

可里面方才门帘扯下一览无余，明明没人！

原本那掌心里该有一淡白的疤，浅浅的，那是弓弦勒来的伤。

“夫人……”易秀鼎颤声。

他的上，蹲着一个小小的孩，手里拿着一柄沉重的，沾血的小小铁锤。

所有人又一次到了透骨而过的寒冷。

仿佛命运的讥嘲——你所骄傲的，终将失去。

段夫人俯视着易勒石的尸首——易勒石血的位置，正好就是他那块用来虎符的胎记的位置。

阿爹说过的那些千百年英风豪烈的故事，在她底，是青螭刀振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