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不吉利的话。」白经国就给怒洋倒满了酒，说：「他要真活下来，咱们再杀他一次便成。」

白怒洋怔了一怔，就依着二哥所说，呼的一气，把烛火一下灭。

这糕只是庆祝的开端，白经国就从酒柜拿了洋酒和酒杯，亲自的开瓶，为兄弟们倒酒。

这般煞有介事的说法，就让白镇军、白怒洋坐回位置上。白经国对家打了个，不过一阵，丫环就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圆形的油糕，上还象徵式的了一蜡烛。

白经国挑起了眉：「你不想吃，那就我和大哥分了。」

「歪理。」怒洋晃着，说：「不是吃的……也不是喝的……」

怒洋默然的看着白经国一阵，就接下这酒，一乾下去了，密长的睫在昂时微微眨动，却实在是多年来不曾有过的肆意。

「甚麽？」

「二哥。」怒洋看白经国这般起劲，就：「武良的屍还没……」

白经国却是脸带微笑，待糕上桌後，就微微往前一推，放在桌中心里。

怒洋的脸早因酒而发红，目光也是怔忡，他就扫了白镇军一，低声的说——

「……把给大哥。」

「你敢说你没吃过……」白经国当即不同意：「你喝没喝过……」

白镇军虽也对二弟这行径到无语，却也理所当然拿了自己的份，不多不小。

「那是这瓶酒吧？」白经国就无赖起来，「咱们三兄弟每人几杯，不也都喝光了﹗」

就是自作孽的四弟，他们也要为他报这个仇。

「来，三弟﹗」白经国说着，就指向那蜡烛：「这是武良，你来灭他。」

白镇军沉默半晌，就：「只要想见，随时都可以。」

「他弟弟，我没话说。」白经国就呷着酒说：「但他弟弟动我弟弟，那就不行。」

白镇军本来沉默的倒着酒，听着二弟所说，就隐隐的扬起，正是个兄弟间心照不宣的神情。

「成。」白镇军一应下：「军校的话，还是德国的好，除非他有志空军，那也可以考虑英国和法国。」

「二哥……你是不是记错了谁的生辰？」怒洋认真的想了想，他们三兄弟的生辰都不是今天，甚至是都不接近啊。

兄弟可以各散东西，可以不常见，然而一旦有甚麽了，却是绝对没法无动於衷。

「别说了﹗」白镇军就一掌打在二弟的上，的酒气都从嘴里吐来：「天燥，要上火了﹗」

多少年了，怒洋再没有像此刻一样，有这样吐气扬眉的受。即使知接下来的事未必如人意，但他是不後悔的，唯有武良死了，他才能走多年的障。

怒洋脸微滞，彷佛是心里挣扎了一阵，终是拿走了自己的那等份，掐着鼻把它吃了。

「这糕是。」白经国就拿起切刀，把糕均整的划成了三等份：「来，咱们兄弟仨来庆祝吧。」

油糕又又香甜，上的油即化，糕也是棉一般的轻，三兄弟咀嚼的时候，不知各自想起了甚麽，竟是同时都沉默了，目光变得渺远。

「你说的甚麽理？」白镇军就指着他，眉蹙：「三弟……这甚麽理？」

三兄弟一时又沉默下去，各自的举杯斟酒，白经国乾下了整杯，又重重打了个酒嗝。

桌上的空酒瓶渐渐增多，三兄弟的醉态也都呈现来。白镇军整晚并不多话，然而一旦醉了，他就开始对着二弟唠唠叨叨的训话——「你别以为这个糕就真的是，拿刀的是你，才不得已分三份，我没打算分你……」

怒洋睫垂下，就用酒杯遮去了他动的神情，从前他恨过大哥，也恨二哥，自己讨回来的丈夫，却是被两兄长分别的占去了，然而随着年月过去，他却也接受了三兄弟的共享，作为他的限度。

「三弟，你杀了武良，又要减刑……接下来，还打算甚麽？」

「我倒不知，你也这般在意武良。」

「他也问新年能不能再来。」白经国：「见。」

白镇军和白怒洋简直是莫名奇妙了，都疑惑的看向了白经国。

怒洋後知後觉，才意识到二哥要庆祝的是甚麽，他蹙了蹙眉，就骂了一声：「无聊﹗」

因为他们兄弟的情谊虽薄，却也是牢固的——大哥二哥一直知他是男儿的秘密，却是沉默的替他瞒了十多年。

待饭桌上仅剩一片狼藉，白镇军、白怒洋就打算起离席，白经国却是喊住了他们，脸带微笑：「等一下，还有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