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与一锦衣人错肩而过，因脚步太快并未十分留意。临门时却觉那人瘦削的材和得极直的背有些熟，最后皇甫麟这个名字被我重新记起来。没想到大梁一向以克己复礼著称的都指挥使也会到这绾云楼中来吃吃酒，寻作乐。看来天下乌鸦都是一般黑的。

☆、画中人

他总令我想起我那极为俊逸聪慧的五弟，五弟幼时很得师长喜。可惜长到一定年纪后，却只嫖和赌。逢年过节或其他需要合家聚的日，都要一个小僮去把他从哪个女人的被窝或赌坊里拉来。

他乖巧得时，我从未注意过他，在他荒唐之后，却嫌听到他名字太多了。在父亲六十大寿宾主尽之时，一群一脸凶相的汉上门讨赌债，父亲当场吐血。寿宴作一团，我想该结束了，掰着手指算一下，除了他，我还有三位兄长，两个姊妹。我想，可以结束。

“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既已拿着赏钱去喝了酒，这还就是我的事了。”

“可还记得我们那晚误打误撞抓的反贼，他昨晚被人劫走了。”

原君游见了我，便勒住，在上笑：“云夫人的茶可好吃？”

朝窗外望去，恰好见一年轻男打从楼下过，青的袍，白的。既然原君游已经来了，再听这女人聒噪未免辜负光。随向她告辞，便匆匆下楼去。

我知他此去必将无功而返，希望他能早些回来，安然无恙。不仅因为他是我在大梁东都的第一个朋友。

你说，你只能等三个月，可你若是活不过三个月呢？云夫人。

“直如仙琼浆，刘伶见了这茶，怕也再不想喝酒了。”我摇苦笑。

“何事？”

我曾劝过他，劝了多次，可惜他没有听，实在有些可惜。

“这里实在太闷，我快不过气了。”我听了这番胡话后冷笑，也不再看她，就起去打开窗。光来，照见那些细小飞舞的尘埃。我疑心若是让云夫人站在这光里，她是否会如同故事里的鬼魅一样现原形，再化为尘埃。

原君游很像他，像他活了过来，学了好。为此，我很喜原君游。

被云夫人打断，让我很不兴。不过当我完梅后，怒气慢慢消了，在描绘画中

我却开始怀念他，遗憾他不能变得更好些。我总想他可以浪迹于烟柳巷，可以放浪形骸，但至少能有所守，个所谓的少年侠士也好。

“这可不关你的事，让那些大兵再去抓便是，抓不着也不打。”

要命，也早捂痱了，小孩定会被她的脸吓坏。才忍住没向她长着很漂亮发的那颗脑袋上招呼一拳，再把她的面扯下，再剥光衣裳，让人带去游街示众。

我回寓所去，继续今早没有完成的画。

那个不乖的弟弟是在寿宴后第三天死去的，或是于对他的厌恶，所以没人看他其实并非暴病亡，而是死于某毒。他死后，被草草埋葬，很少被谁提起，仿佛不曾存在过。

母亲的玉镯，小妹的金项圈，莫名奇妙的丢失倒也罢了，可祖母边一个容貌秀丽的侍女却投井投得蹊跷。

“莲若暂且付给你，我现下有急事城，可能回不来了。”原君游正。

“真是个傻。”看着原君游打而去的背影，我不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