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握在掌心的罩被攥到扭曲得不成样，他的声音少见地有了几缕颤动，磕磕绊绊：“如果，我求你呢？”

在过去的四年里，他也曾和陆承安十几天的断掉联系，但那个时候他心知肚明陆承安没有离开。

姚重对于路遥的认识几乎只来自于陆承安经历的那些破事。他不一定摸清了路遥的所有格，但有一他很清楚，路遥这个人把他那幼稚的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

“就今天。”路遥抬看着他，“你带我天野，我去他办公室等，等一天也好，两天也好，我总能等到。不要改天，就今天。”

姚重望着他，几秒后，男人缓缓回：“不能。”

他对着叶已舟的经纪人摘下了墨镜和罩，“麻烦带我去，我找小船。”

他学着像以往一样理直气壮地推开休息室的门，房间里拉了一半窗帘，光线略显昏暗。柔的双人床上隆起一个人形，路遥屏住呼慢步过去，直到看清陆承安在被外的半张睡脸。

但现在不是了。陆承安不要他了。

他的疲倦到隐约有些绵，或许他该在路途中合上睛休息一会儿，但路遥仍旧睁着双记清了他来时的每一条路。

可陆承安没有回家。

他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疼，三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的睛里爬满骇人的血丝，路遥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猝死了，才匆匆回叶已舟家睡了两个小时。

他走投无路了，姚重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叶已舟去拍摄的两天里，他就像条浪狗一样蹲守在别墅，觉也不敢睡，生怕陆承安回来时他会错过。

他去天野楼下等陆承安，去别墅门堵陆承安，给陆承安打电话、发短信，全都石沉大海，收不到一回应。

他从小到大都是泪极少的质，小时候就不怎么哭，遇见陆承安后更是不掉一滴泪。但他见到陆承安的这刻，竟到鼻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我不懂你这件事的意义在于什么，但我不可能帮你。”姚重摇了摇，错开了视线，“凭你的知名度，找个新公司签约并不困难，你要是找不到满意的，我可以给你介绍，但天野不会签你。”

“陆承安，”如若有人能看见，必定要慨于路遥般柔情的眸，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轻，好似初第一缕清风，“我好想你。”

陆承安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在他和陆承安没分开前，他们也曾在这个桌面上翻云覆雨。

他蹲下来几乎平视着陆承安的脸，藏在被里的嘴被烘烘的温度捂得通红。路遥用手指隔空虚摸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凑过去，印下了一个极轻、恍若羽般的吻。

——像极了大半年前那个吻了叶已舟后腰的他自己。

他也记得办公室里连接着一个不大的休息室，陆承安很少在里面睡觉，所以那个柔的双人床绝大多数时刻被用来承载他和陆承安的，空空的床柜只用来收纳还未用完的避。

姚重转过脸来，犹豫：“现在他应该在忙。改天吧，我跟他说了以后……”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天野，但被姚重带领着走来的情形却让路遥陌生到以为这是第一次。

已经太晚了。

他叹了气，摸手机来给陆承安拨了两个电话，可惜都没打通。

事实上路遥和姚重的谈判开始时并不顺利。

他和陆承安称得上一句挚友，这几年他亲看着陆承安怎么一次次跌倒在路遥这个泥坑里。事到如今陆承安肯爬来了，他绝不可能再把人踹回去。

路遥心里难受得厉害。

路遥折下膝盖，跪得笔直。他的表情分外茫然，通红的眶里失去所有神采，“我知我离开了他没有任何条件能拿来跟你谈判，但我真的想见他。我还有话没讲清，至少……至少让我全说明白。”

床柜上摆了半杯，还有一小瓶安眠药。陆承安的睡眠障碍在和他同眠共枕以后有了明显好转，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陆承安吃安眠药了。

姚重皱了皱眉，片刻后还是败下阵来。他给陆承安发了条信息，才对着路遥无奈：“跟我走吧。”

他特意订了个闹钟，醒来后摸渔夫帽、墨镜和罩行了全副武装。打车赶到拍摄地时节目还没结束，路遥找准叶已舟的保姆车，扣响了车窗。

他是平生第一次低，语气里带着恳求：“我联系不上陆承安了。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他知自己不该答应路遥的请求，但此刻跪在他面前的路遥如同一只四撞的无苍蝇，惶恐不安地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审判，却始终被一看不见的门隔绝在外。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没求过任何人。他知这句话很稚，很廉价，但更可笑的是，这竟然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他在里的那颗泪不听话地落来，滴在陆承安鼻尖的枕上，成一朵灰扑扑的小。

他的疼得快炸了，横冲撞的血翻涌在大脑里嘶鸣。他不敢赌姚重的改天，他只想抓住唯一清晰可见的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