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昊向来冷情，信奉人为自己而活的天。

前世那时，他不该的，不该听信人所言，就害得她与谢翊天人永隔，失去挚的孩儿。

他一步步地挪向闻月，气带着命令：“要牺牲，我谢翊来。”

闻月未回应他，只是一如既往笑得温柔纯良。

记得，我当初的答案吗？”

当下，他因手上动作，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再次翻涌，叫人目惊心。

她用指腹描摹着他的鼻梁，额骨，回忆：“上辈你已经过得太苦了，既是多了这辈，定该是要幸福的。至于我……”

他说：“可我是个阉人，是没有未来的，不值得你如此。”

“我没疯。”她一只手，抚了抚少年面颊，气依旧温和：“下，你将将才十五岁，应当还有大好的光。”

闻昊哪可能不记得。

她走向书架，推开闻昊的手，握上那瓶，中有无视一切的决然：“昊儿，你带谢翊离开，我留在这儿。”

她满目的温柔，让骄傲的少年难得垂下了眸，连语气都变得木然。

“不准胡说。”她打断他，蹙着眉，不准他妄自菲薄：“你是我闻月的阿弟，是我闻家最好的男儿，怎会不值。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寻到你，护你一生安康。今日，阿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你且当替阿圆了这回心愿。”

闻昊与她离得极近。

今世这般孤傲，从不低的他，回觉，自己或许是错的。

而后，她仰起，笑容之中带着温的鼓励：“昊儿，阿从前说过的话，到今日，也该实践了。我知晓，当初我同你说，我选择要你活，而我则与谢翊一死去时，你是完全不信的。”

至于旁人的自我牺牲，在他里皆是虚伪行径，令他厌弃。

此刻，他能清晰看见她望向谢翊的神，那般的不舍与疼痛。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是固执地，想要舍下自己，保谢翊和他的命。或许，闻昊不得不承认，弟是连着心的，她的难过痛楚，他只消一，便能同受。

可当下，如此境地，闻昊才发觉自己竟成为了最不齿的那人。

那战场上从不怯的那人，此刻竟因闻月那番自我牺牲的话，扶着墙的手都在抖。谢翊咬着苍白的，低声警告：“阿月，不准。”

“你疯了？！”闻昊气急。

心底有一声音在告诉他，闻月与谢翊，都是不该死的。

她顿了顿，笃定看向他：“可今时今日，我终于有机会证明当日所言了。”

可他将将想起，前世他被人所迫，竟亲手杀了她，还差害了自己的侄儿，闻昊便忍不住拳，悔不当初。

可正是因为记得，所以他才抿着，说不话来。

闻昊看着他，撑着，在尝试站起。

兴许是怕她要牺牲自己疯狂言论，被受伤的谢翊听见，他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

闻月话音刚落，少年便皱着眉低喝：“你胡说些什么？！”

她望向密沉着眉的男人，声线情：“阿今生已得到了幸福，这一世，能再遇上谢翊。而他又对我那般好，我已是知足了。”

余光瞥见密虚弱的谢翊。

不顾闻昊反对，闻月把怀中揣着的剩余半颗菱悦，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