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若荻一边将自己原本的被卧从床上卷起来，一边笑：“好在是六月，天气已经起来了，睡在地上反而凉快。也不必如此忧虑，老一辈总是说，三起三落才到老。”

新民腾地一下也站了起来，推开门走了去，余若荻看着他的背影，或许又是去了图书馆吧？

余若荻租住的其实是一间单人公寓，只有将近二十平的面积，却也分隔卧室和客厅，客厅角落里摆了一个铁炉，还有锅和壶，很显然这就是简易烧饭，房间里一张单人床，客厅里一个餐桌两把椅，样式都极其简单。

谢芳仪脸上一阵犹豫：“我想再等一等，或许新民只是一时失言，人在重压之下情绪突然克制不住也是难免。我真的是不想打掉这个孩，虽然来得很意外，不过我真的不忍心，毕竟这是我的骨。”

余若荻和一起收拾了东西，因为谢芳仪如今已经三个多月的，余若荻便将那个大一些的包裹背在自己上，姊妹两个走房门，正巧房东太太站在院里剔着牙，看到两人这个情形，不由得将手蒙在脸上：“我早就知，不会有好结果的。”

女房见她们两人来，便笑着问：“余小，表今天来客啊？”

门叫了两辆黄包车，余若荻对那辆车的车夫叮嘱：“是妇，拉慢些，一定要稳，到了地给你多算两个铜板。”

余若荻看着她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上面着的三个金光灿灿的宽厚光面戒指，真的是这年不珠宝，都不好意思捂脸。

余若荻将东西放在桌上，便安排起来：“，你睡卧室里面，我在客厅里睡就好了。”

余若荻想了一下，说：“倒是也好，那么这几天就不要理睬他，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纵然没了他，也不是过不下去日。”

就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场所，卫新民终于回到了家中，打开门来一看，房间里冷冷清清，仔细一看，空了许多，今番与往常不同，不是妻教家馆未回，而是已经真的离开了。

卫新民知这并非两人现金财产的全，谢芳仪那里应该还有十几块钱的，但是自己却不能问她去讨，毕竟余若荻这一段时间以来人情不少，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些家。

谢芳仪振作起神，：“是的，虽然对他不抱太大期望，但也不想这样草率，他若是改变了主意，倒也还可以继续，否则的话我就自己带着孩，也是一样地过。”

来到自己的住，谢芳仪抢先付了车钱，余若荻也没有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楼门。北平此时楼房不多，大分仍是一层的青砖建筑，因此余若荻租住的倒是少见的新式公寓，虽然也要自己下去共用取那里去提，因此这一栋楼房基本上就好像后世简易楼的样，没有自来也没有下。

余若荻暗暗叹气，其实卫新民虽然无情，说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理，他是已经决定抛开远走飞的了，这情况下倘若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就在两个人的时候，这境下养孩都困难，更何况是只留下一个人，那该是怎样地威胁到生存呢？从的角度，确实是终止妊娠比较明智，不过幸好还有自己，两个人有空间在，总不至于挨饿，先稳住脚跟，然后再慢慢地谋发展。

谢芳仪环顾室内，这间房自己来过许多次，可以说是早就熟悉的了，然而今天再次来到这里，心却别有一番滋味。

谢芳仪不是虚情假意的人，也不与妹妹假客，只是看着她，叹着气：“妹妹，真是苦了你了，都怪没本事。”

厨房的角落里，堆了一些米面、辣椒、盐，还有两棵萝卜，卧室桌上有一个小小的绣钱袋，里面装了一百多个铜板，倒是也可以维持自己大半个月的用度。

卫新民仿佛无意识地在房中踱了一会儿步，本来今天下午在图书馆里振作起来的神，立起来的新的志气，忽然之间竟然全消磨了，坐在图书馆里的时候，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即将孤奋斗的战士，一个勇于破开前方荆棘的蛮荒生存者，是何等的壮烈啊

车夫了，抄起车把稳稳地起步，一路虽然多了时间，但是好在没有怎样颠簸。

妹两个将房间中的东西重新安置了一下，余若荻就请先卧室里休息一下，自己去置办一些。

吃过晚饭之后，余若荻刷了碗，便坐下来问谢芳仪：“，事情如今这个样，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余若荻微微一笑，答应了一声，便与谢芳仪上了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