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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启言知道,只要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就永远都无法高枕无忧。
他不介意让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连谁都睡不着。
“你?!你这个狗东西!就是你把萧萧教坏的!你和你那个婊子妈一样不要脸!”
陆萧心惊胆战的站在那里,瞬间便觉得无地自容。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哥哥有了些好转的,万一、万一……
熟料程启言只是古井无波的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怒骂,“我最后再说一遍,离开这里,否则,”他笑得有些古怪,竟然忍着对王美心的厌恶俯身过去,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
王美心的表情骤然变得惊惧万分。
陆萧茫然的看着眼前诡异的画面。
程启言松了手,有些嫌恶的在衣摆上蹭了蹭,笃定又玩味的说:“可以滚下车了吗,王-美-心女士?”
王美心竟然哆嗦了一下。
她脸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连妆都快压不住了。
她蛮不讲理的霸道模样调转了一百八十度,竟然再不看去看程启言一眼,落荒而逃般跑下了车,就连临走前对陆萧的话也都是“萧萧,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这样的话。
陆萧僵硬的身体一直到她离开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下意识的去探寻哥哥的目光,却在与那视线对上时不安的挪开,两手紧张的攥住衣摆,结结巴巴的问:“那、那我们……回去吗?”
程启言的视线落在了他留下了指印的脸颊和撕破的嘴角。
报复的快感逐渐被恼火代替,该死,早知道就不该同意让他们单独见面,王美心这个疯子……
“走吧。”
陆萧原本忐忑的心情被对方沉沉的声音弄得更加失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也失了光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最重要的两个人打了解不开的死结,他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他们回到了车厢。
陆萧显得格外无所适从,他甚至主动把那柄被放在桌上的戒尺拿在手里,双手捧着递给程启言。
除了挨打,他好像也不会什么别的来让哥哥的心情好一点。
他没空去管自己因为那一巴掌而千疮百孔的心,也没心思询问哥哥到底说了什么才让妈妈心甘情愿的离去。
他甚至不怕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只是害怕哥哥的心墙彻底的关上,让他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
六年了,那场闹剧给他们两个带来的伤害和折磨,甚至都分不清谁的更重一些。
手里的戒尺被接了过去。
陆萧逼着自己回过神来,小声问:“我……我还是趴到桌上吗?”
程启言却把戒尺丢到了一边,“去那边坐着。”
坐、坐着?
陆萧懵懵然的坐在了那里。
他的手放在了膝盖上,像小学生等着老师过来一样,规矩又拘束。
——很显然,王美心的到来,对他的影响更大。
程启言拿了消肿的乳液,径直走到了发呆的陆萧面前,一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陆萧狠狠的激灵了一下。
这小家伙就这么红着眼眶,含着要掉不掉的眼泪,眸子里夹杂着千言万语的委屈,却一句都不敢往外说。
“……跟个受气包一样。”这是程启言的结论。
指尖蘸了凉凉的乳液,擦在了脸颊上的红痕上。
陆萧抽了一下,眼泪唰唰的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