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已是滴成冰的天气，书房外面的院里，积了寸许的雪。衰草半埋在雪堆里，在凛风中瑟瑟发抖，院角一株光秃秃的杨树，枯的枝丫摆动着，似乎稍不小心就要折断似的。

“可以，再把各大粮行的人叫来，问一问粮的售价。”李诫嗤笑一声，晃晃悠悠坐回椅上，“我到任第一天就说了，不许哄我瞒我，杨兄，你这么快就忘了？”

肃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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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问题抛来，杨知府嘴角难看地搐了下，似是想笑，又似是想哭，过了一会儿，他长长吁了气，躬：“下官失察，这就回去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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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诫推开窗，冷风袭来，散满室的燥。

“是……是，”杨知府心突突起来，额渐渐冒冷汗。

一阵寒风飒然过，杨知府倒冷气，却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面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憋的，还是被挤兑的。

杨知府额的汗，思量片刻答：“大人，若说下官吏一个贪的没有，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但粮也分上中下三等，品质不好，价钱也会低，不能一概而论，下官以为，可以把当地经办的官吏叫来，问一问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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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诫霍然起，笑不笑地看着他，“是粮商定的价格，对不对？”

巡抚大人为何突然关心粮价？杨知府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谨慎答：“随行就市，粮商要看当年的米粮行情定价，如果价钱过或者过低，官府也会适当预。”

“我看你敢得很！”李诫冷了脸，“一府之长，下的百姓饿得要卖孩了，你竟然还不知为什么？我问你，今年农民实际纳的粮有多少？当地官吏报上来的粮有多少？其中有多少直接充藩库，又有多少折换成银？换银的粮被哪家粮行收了？这些你都清楚吗？”

李诫随手倒杯茶递给他，舒了气，仿佛自言自语，“年关难过，我去街上转悠，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你再看看外的庄人家，连掺糠的窝都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一问，才知他们打的粮全抵了税赋。”

“我知你忙，可再忙也要把老百姓吃饭问题放在心上，人饿极了会闹事。”李诫叹，“我曾在山东剿匪，其中不少人原本是庄稼汉，都是得没活路了，才起杀人越货的买卖。其实只要有饭吃，他们就不会造反，咱们也省心不是？”

“不错，正是这个预！”李诫一闪，目光灼然盯着杨知府，“农民没银税，迫不得已拿粮换银，如果官吏和粮商勾结，压低粮价大量收购……偏偏官府还有个预之权，简直是名正言顺的刮地！”

李诫“啪”地一合账目，笑咪咪问：“粮价又是谁定的？”

“下官不敢。”

“你回去多想想，给我递个条陈说说你的打算。不妨提前告诉你，等过了年，我就要查整个山东，你离得近，所以先从你开始。”

杨知府低声答应了，一拱手了门，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翼，“当年的粮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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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