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丞和楚爸爸都沉默，告诉楚湘？告诉她什么呢？那个欺负她的妹妹终于死了？楚湘照旧不在乎他们怎么样了，再说，他们也没人能见到楚湘。

楚汐要杀了楚湘啊！他没办法接受，楚汐还是第二次要杀楚湘。他既不能接受楚汐的狠毒，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愚蠢。现在楚汐终于死了，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总要结束了吧？

楚丞木木地站在那里，无悲无喜，好像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他看着断了气的楚汐，竟然觉得松了气。一切都结束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家里再也不会闹腾了，什么都不会有了，他们的生活终于可以回归平静了。

然后楚汐就和他记忆中那个善良的小姑娘渐行渐远，她会发脾气、会尖叫、会摔手机。那样就好像随时会发疯。他也越来越疲惫，工作上很多好机会都错失了，因为他的时间都被楚汐的事占用了。

楚汐凄凄凉凉的，终于像楚湘说的那样，变成了一座墓碑。

他一直站在那里，医护人员喊他也没反应，他就看着楚汐。在他年华正好的时候，在他工作最忙的时候，楚湘离家走，楚汐哭着要换心。他忙里忙外到奔波着为楚汐求医问药，甚至跑了无数次黑市寻找合适的心脏，和那些刀血的人打。

他以后还能有新的人生吗？

楚家人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把楚汐安葬了，葬礼是没有的，这样一个疯狂到想杀的人，谁会来参加她的葬礼？

“我到底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家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的两个女儿要自相残杀啊，天呐……”

天知他第一次去黑市有多害怕，那些人买卖的官是怎么来的？那都是些什么恐怖的人？楚妈妈一句话就让他去接那些人，楚汐在旁边凄凄惨惨的哭，一句都没拦。他那时候想法就转变了吧？

他明明一直那么喜小妹，那么疼小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真的把小妹当成了累赘，可他自责不起来，他的整个人生都因为楚汐变得七八糟。

回去的时候，楚妈妈呢喃了一句，“要不要告诉楚湘啊？”

就算他们不说，楚湘也知了。因为夏云慧就在那家医院，亲看到了楚家人每一次的闹剧，当然也包括楚汐死不瞑目。她没和楚湘细说，就提了一句。楚湘知楚汐是在看直播采访时死的，弯起嘴角，觉事情乎预料的

墓碑上贴着她五年前还没有病容时展笑颜的照片，可楚家三人看着只觉刺目。因为那样开朗单纯的笑容都是假的，是骗他们的。

他娶了妻，本该和乐满，可妻和妹妹相不来，互看不顺，妈妈每次都偏帮妹妹，他回房里也不得安宁。那时候他宁愿在公司加班也不愿意回家，家对他来说都不是个温的地方。

楚爸爸也有些扛不住了，双无力支撑，倒在墙边，老泪纵横，一个人念念叨叨的，“楚湘想救楚汐，楚汐想害楚湘，等楚湘能救楚汐了，她不肯救了，楚汐又想害死楚湘，最后……为什么……”

他们一家人，闹得越来越大，甚至闹到酒店、闹到大街上、闹到网上。方洁说他们疯了，他觉得也是，可二十几年，习惯了为救楚汐不顾一切，有方法总要试试。他当时都不知自己在什么，就是一步一步的走所有能走的路，最终走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