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所用的车十分宽敞舒适，贺妙宝小心翼翼地低着坐了下来。

“不必谢我这些。谁的命不是命，你和你的女儿本来就是大魏的民，就应该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这些人当然不敢有半个不字，因此只能睁睁看着婠婠带走了贺妙宝和两个孩。

她还被晏珽宗囚禁在他的南江王府里当禁玩，和他关系僵。

那一年的六月初六，大暑，有一个来自扬州的妇人敲响了门前的御鼓，声称要告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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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递过一方帕让她拭落下的泪，轻声安她：“不想说就不说了，是我不该问……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贺妙宝扑通一声就要给她跪下，然后又被婠婠拉了起来，让她坐在椅上慢慢说。

秦氏所告的内容里，其中一条就是说她的丈夫将她的五个女儿全都卖为女，充作程邛叛军的营。

“妾的母亲，从前就曾经在里过多年的礼仪嬷嬷。”

而贺妙宝发间所的冠和，也无不是金玉堆砌，珍珠为缀，华丽漂亮。

下面的小孩多，一堆小孩围在一起嬉闹玩乐，薛娴看来他们都对贺瑶很兴趣，而贺瑶正是孩童稚气的年纪，看上去也很想和他们一玩，于是她便让贺瑶自己过去。

贺瑶一过去就几乎成了一堆孩里最众星捧月的存在，和她同龄的小孩们都围着她，好奇又羡慕地看着她上的大金珠，看着她缀着珍珠的绣鞋，还有她漂亮如云锦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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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娴还凑到婠婠跟前和她说：“娘娘看见瑶瑶那两颗苞髻上缀着的两颗那么大的金珠了吗？那可是突厥骆都王的东西。”

婠婠摇了摇打断了她。

婠婠一边摇扇一边轻笑：“我知，是方将军拿去的，又给了她的女儿。”

今日席宴上贺妙宝母女三人确实是不曾受到半委屈，更没有因为从前从未席过这女眷官夫人的宴会，但是她的小女儿被皇后抱在怀里，大女儿又被皇后边的薛娴带着玩，看到皇后喜她、更喜她的两个孩，席上和她搭话的人也是不少。

“妾从未想到过，您竟然是皇后陛下……娘娘贵步临贱地，和薛、薛尚医替妾接生了女儿，还对妾时常关照……妾和女儿们的命都是娘娘给的，娘娘的恩德……”

“——妾没有告诉过皇后娘娘，妾的母亲，就是当年京向先帝告御状的扬州妇人秦氏。”

她这才温和地开问她：“我想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了，你若是不想说也无妨，我就命人送你回去就是。”

贺妙宝的面平静，不卑不亢，谈吐之间退有度，看上去辄如真正的大家闺秀一般。

这是一发自内心的悲痛，以至于看着她哭的样，连婠婠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有个女孩在得到贺瑶的许可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衣裙，羡慕地说着自己从来都没有穿过这样的好衣裳。

车回到裕园后，婠婠将睡着了的璍璍让萃澜带下去照顾，又让薛娴去陪着瑶瑶玩。

还是两日之前，那个突然冒来的“父亲”将她和她的母亲妹妹一起带回了家中之后，贺瑶才一下拥有了这么多漂亮的衣服。

除却刚刚被方将军领来的时候还有些畏畏缩缩的怯弱，而现在她的腰背笔直，已经将那份怯气退得一二净了。

“皇后陛下……”

但婠婠拦住了他们。

婠婠愣了许久，思绪才慢慢回到了六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房内只剩下她和贺妙宝两个人。

这两三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像是梦一样。

“娘娘您还记得这件事么？”

端午宴毕，女眷们各自乘坐自家的车回去，而方将军也早就派了车轿来接她回去。

当年那个从江南告御状的妇人。

那一年，刚刚是晏珽宗被她父亲立为太、又还没来得及正式行册立太之礼的时候。

致的，同苏夫人这样的都督夫人都没有什么差别。

“本要带贺娘回去说几句话，你们且先回去吧。”

就是那个秦氏亲当着文寿皇帝的面，告发了程邛和康王将在江南屯蓄私兵、以图谋反的妇人。

她的目光哀戚而又悲伤，未语泪先下。

并且她的小女儿因为生的格外漂亮，最后还被程邛自己据为己有，成了他的一个妾。

婠婠抱着孩，正哄着宝宝玩，倒是贺妙宝先忐忑不安地开了。

而贺瑶默默地低下去：“我以前也没有穿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