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藤摸瓜：“得意呢？”

“对了，你家小孩有对象没有？我家有个闺女……”

严彬助手来传话，说请店长上去和志愿者代表一受电视台采访，我问谁当代表？那助手想也没想：得意，季先生，是小得意代他们发言。

我搞不懂他模仿哪儿的腔调，也不明白他要“自己来”什么，随后看见他掏火机，倏地燃了嘴上叼着的香烟。

“

“老人不吃饲料，又怕打农药，什么都得自己养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

要去！小孩有时候机极了，一扭胳膊就腾手臂，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大，仿佛前面饱受吐折磨的不是他，而是我。

边上有人戳戳我的胳膊，递来一支香烟：“哥们儿，走呗？”

季有心摆摆手：“一家人客气什么，您自个儿坐好罢，我自己来得了。”

可在窗之外，漆黑一团的天地之间，雪降落得格外平静，好像一幕默片里的布景。我神地望了一会儿，忽坐如针扎，回撞见有人翘起，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我立刻想起了在灵异里所介绍的、借着大雪掩饰型，没于暴雪天里的一些怪鬼。

“那不难吃的吗？”

还多添一句：“不过得意就吃得香！”

上车，严彬一望见就过来了，和颜悦：“季哥也去啊？”

他又压着声音补充：“也就样，该怎么饭还得怎么。”

我只好依严彬的安排，老老实实留在候客室，负责等人、消磨时间、喝苦的茶，好在室内温宜人，矮几上摆着一完整的茶，我懒得用，人在空调的风下面是会化的，变成一坨不长骨的可动固，为了不使自己睡着，我把手里的报纸来去，不断发“咔咔”的响声。

这么一想，我就不屑与他告别了，只一脸严肃地望着车窗，直至车调转过去，消失在城市清晨灰暗的影里。

严彬解释说那平房是养的，从附近农家批玉米来喂，边上白塑料布盖着的是共享菜地。

即使不是，现在也没机会好好问他，年轻人聚到一起，话往往到明年也理不开，得意小小的脑袋被挤在其中，须臾被淹没了，或说，是同龄人的切淹没了车外的我。

可这挥手不像是伤别离，反令人回忆起小时候随学校去郊游，小孩们期望车开快些、尽快离家的兴奋。

严彬笑一笑，眯着睛往楼上灯火通明的窗望去，我也举，不防被雪迷了睛。可他这样一笑，我就知大事不好，等在楼梯后面、见到季有心领着跟班从电梯来，有说有笑，再去看严彬，他才“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不去。”我冷冷回。

小孩上了大，前后左右都有人朝他靠拢，其中不乏几个咖啡馆的店员，我顿时想到那个男大学生多半也要去的，难得意是因他才去的？

过傍晚时分，天地被扔了个大的雪缸。敬老院外错铺开几十亩田，不远有灰白的大棚，再周围，连绵地矗立着绿布包裹的楼，院内主楼共两座副楼连接在一起，楼后还排着职工宿舍，另一边是小座平房。

“你家小孩长得真清秀，我刚还跟我家那老太太争，说他妈妈得漂亮成啥样了，多少是个明星、主持人吧？”

今年气候恼人得很，年跨过了，天气还是郁郁沉沉，接小孩那天早上冷得都能吐白气，城方向又堵车堵到天黑，我急得下车踱步，速再通起来的时候，雨刮上白的，天空里开始飘雪片，这车开得更烦了。

我转即走，也不回。那天早上晚些时刻，我牵着艾来，回到空无一人的街上，在得意上车离开的地久留。

他的下一句比上一句更蠢：

大车缓缓发动，严彬受我再三叮嘱，好歹踩在关门前上了踏板，得意人气颇，好像没人不喜挨着他落座。映着短暂现的朝金光，车窗上人影憧憧，我东走西走，想去到能迎光看清他的位置，而忽然被人一拽，陷了家长组成的那一堆人群里，接着大车“轰隆隆——”、“轰隆隆——”，一面咆哮，一面沉重地碾过我刚才的站位。得意终于在这时注意到车下灰土脸、如老父亲一样木讷的我本人，连忙挥舞手臂。

“那小得意去不去？”

我心情不佳，又正历经戒断反应旺盛的艰难时期，犹豫了片刻，索“嗯”一声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