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厨房的人用饭菜把桌几摆的满满当当、鸭鱼样样俱全，她才惊讶声：“今晚这么丰盛么？”

自先镇远侯去世，赵氏“除夕夜拿乔姗姗来迟”的事便时有发生,这么些年，没一次准时来前院用过年夜饭。可往年陆斩疾不是装作生气发怒，又或者装作沉默冷静，总是要等到赵氏和陆绽颜来了，才会让人摆饭。

陆幸揖手应是，转走前厅吩咐人摆饭去了。

待她慢步走近，沈曦缓缓站起，神无波无喜：“先母早亡，侯夫人若想训我不懂规矩直说便是，大可不必如此曲折蜿蜒。”

陆绽颜踹着小脚气呼呼：“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沈曦闪了闪，不甚在意的勾了下：“怎么着？”

旋即便明白，世这是懒得再与那赵氏演戏。

陆幸心中微讶，但只惊讶了一瞬。

说着挣脱开手，蛮一样朝沈曦撞来。

旁边及腰的陆绽颜却愤愤不平的瞪着沈曦，那双黑溜溜的珠仿佛下一秒便能火来：“你！你这个坏人！怎么能这样与我娘亲说话！”

而沈曦全程安静如，没发表任何意见。

“若是今晚我们吵上一架，您明儿个还能告到皇帝那儿不成？”

见她这般搞怪模样，陆斩疾嘴角咧开的弧度不禁变大，面上笑意愈发忍不住，渐渐笑声来。

陆绽颜喊着“会”挥舞小手：“你是欺负娘亲的大坏！我打死你！打死你个坏女人！”

赵氏十六岁那年嫁给先镇远侯续弦，两年后生下陆绽颜，如今陆绽颜尚不满七岁，算起来她也不过是二十四五的年纪，很年轻。

“……”可一路飞奔猛如虎，临碰衣角却被拦住。

沈曦顿时怔住。

其实这事儿发生的并不新鲜。

这意思是不等了。

沈曦先前一直不曾和赵氏正式见面，心中多少存着些对未知忐忑与忌惮。今日一见，那些忐忑与忌惮却都消失了。有时候，人害怕恐惧的只是未知而已。

沈曦语气淡淡：“如果我放开你，你会过来打我吗？”

她静静和赵氏对视。

犹如脱缰野，失控般越越烈，毫无所忌。

沈曦伸手掌抵着小姑娘的额，任她张牙舞爪的挥舞手脚。

沈曦不由笑弯弯，转眸看着陆斩疾一本正经的学老夫摸下：“嗯，夫君所言甚是。”

沈曦猝不及防回神，抬眸便对上赵氏那双细长尖锐的睛。她昂着细长的脖颈，睑漫不经心的垂着，姿态居临下。

旁的陆斩疾忍不住笑：“毕竟是除夕年夜饭，自然要让夫人吃好。”

她话音刚落，便见赵氏凌厉的刀飞了过来。

沉：“让厨房摆宴罢。”

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起。

朗的，带着少年音的清浅笑声。

沈曦脑海忽然意识到些什么，只是尚不待她明白那团模糊的意识，厅里突然响起纤细不悦的女音：“谢希，这便是你母亲教你的规矩？”

赵氏显然没料到沈曦竟敢这般对她说话，玉眉愈发不悦：“谢氏，你知不知你是在跟谁说话？”

但赵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意外的没再为难沈曦，只嘴角绷的下垂着，一副明显压抑怒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