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她，当然不给她！”陈婶儿将钱接了过来，才放起来，却又停下将一半钱递给二儿媳妇，“给你当零钱吧。”

“先前宋向东喝醉了告诉过我，他从小跟妮儿打架就一直吃亏，我只当他骗我，现在才知果然是真的。”陈建国又笑了半晌

大儿已经那样了，陈婶儿自然更倚重二儿，看看边的二儿二儿媳，再看着走西厢房重重地将门关上的万红英，迟疑了一下了，“你要就吧。”总比被万红英要去了。

二儿媳妇一向老实听话，陈婶儿虽然不至于苛刻她，但也时不时地拿着婆婆的款儿，事事要作主，此时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其实本不是妮的对手，只不过她让着自己而已。

知宋妮怎么看破的，索站了起来，拍拍上的灰，对着陈家母冷笑着说：“怀了怎么样？没怀怎么样？我跟陈建军已经结婚了！你们家再想悔婚，我就去队告他！何况我手里还有他的保证书！”气势非但不减，反而更盛。

“你还笑！”陈婶儿拍了二儿一掌，却赶过去问二儿媳妇，“昨天就说，这会儿又生气，又动手，是不是更了？”

万家已经完全落败了，万红英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是大学生，毕业后才分到单位工作，她最怕的就是被单位开除，闻言倒是收敛了几分。

大儿的把柄还在万红英手里，陈婶儿只得又息事宁人，“我也不你怀没怀上孩，你们既然已经结了婚，总要好好过一辈的……”

“妈，你就听妮的吧。”陈建国虽然对妮一直很好，可是他更孝顺妈，这是第一次站在妮这边反驳妈，“家里的棉袄棉都是穿了多少年的，早不保，也该换新的了。挣了钱就是用的，而且要用在自家人上。”

陈建国低着了屋，再憋不住，“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得半晌不上气儿。他从外面来，岂能听不到几句？为了妈自己再不能跟哥哥动手，为小叔也不能去打嫂，可妯娌间打一架倒没什么，生产队里时常会发生的，尤其是自己的媳妇还大获全胜，他真是心怀舒畅，赞叹不已，“再想不到我家妮儿这么有本事！”

“什么新棉袄？又要钱，旧的也还能穿……”

宋妮却还不放过，“你怎么不喊了呢？再大声喊呀！让整个红旗九队、红旗公社都知你们的那儿破事！”忽见建国开了院门来，扔下扫帚笑着迎了过去，“你回来了，快屋歇歇。刚才向东哥来了，说他家炕桌断了一条，让你帮忙修一修，我让他回家准备木了。”拉着陈建国的胳膊了屋，路过万红英的时候仿佛她只一块石，随随便便就绕了过去。

“妈，你不用劝她，她要是敢去告大哥，我也去襄平县里告她！”宋妮儿丝毫不为所动，“你本来就是抢了鲁跃的名额上的大学！又下不要脸的事！单位要是知了，肯定开除你！”

“本来一直着，可吵了一架倒是不了。”宋妮把钱从兜里掏来，却拿在手上先不给婆婆，“妈要是还给嫂，我就自己留下了。”

宋妮就收了下来，嘻嘻一笑，“过些天队里发了布票和棉票，我们再去找田翠翠淘换些，一家人每人一新棉袄一件新棉，和和地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