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左弗，一字一顿：“你何时真正怕过我？或者说，这天下你又真正怕过谁？”

昔年，清军在扬州整整肆了十，我跟随父亲去了前线，在那片山坡上，我看见了被扬州百姓染红了的江。我躲在山涧，用望远镜望着，浑发抖，只想着若是我与父亲不能在这里阻挡住这群鬼，那么全家都完了。

左弗轻笑了声，“斗来去的，只觉烦恼，可偏偏生在这红尘中便是逃离不了算计，勾心斗角，尤其是走到你我这位置上时。”

她指了指桌上的曲谱：“后面还有几首曲，若是侯爷有兴趣，这曲谱便赠予你吧。”

孙训珽：“你的心境都写在这些曲谱上了。不这曲是何人所作，是你作也好，不是你作的也好，但被你收录在这里便只能说，你想当自己，而不是想当镇国公。”

孙训珽摇摇，“你这么说就不坦诚了。”

昔年，父亲为求得魏国公府助力，将安素粉赠予魏国公，国公府请我与师父去瞧病。替权贵瞧病，最是吃力不讨好，可我无法拒绝，亦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心里害怕，可愣是要在魏国公夫人面前装得不卑不亢，只因，我弱一旦胆怯，便会好事变坏事，惹来杀之祸。

左弗慢慢地掉杯中酒，“现在的我更清楚，害怕是没有用的。这世上的事，无论你愿意不愿意，只要落到你上了，你总得想法的解决。所以，侯爷，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面对您这样有权势，有城府之人，我如何不怕？”

“在琼州得知父亲被刺杀，我也很害怕，望着父亲双目闭的样，我甚至不敢想，余生在没有他在的里，我又该怎么过？我又该怎么去安我的娘？你生命中的微光

昔年，你唤我来这秦淮画舫，我不知你底细，明知有损名节却也不敢不来。

“我刚已看过。”

“真无趣。”

左弗的声音淡淡的，好似不人间烟气般，可就在这平淡的叙述中，却勾勒住了一个弱小的少女如何经历着恐惧，一步步走到时至今的地位。

他端起酒盏抿了杯中酒：“恐惧是者的动力，是弱者逃避的借，所以，这天下无你真正害怕的人，只有你嫌烦的人。”

“所以我才说你不怕。”

狠？”

左弗笑了起来，“可你的心多，一不小心就被算计了，我怎能不怕？”

“唉。”

左弗叹了气，白了孙训珽一，“你这人就是太无趣，

左弗凝视着他，沉默片刻，自嘲一笑：“我怕的东西很多。昔年，圣人在卫所时，我想那闯王挡不住清兵，自知一旦清军南下，左家无可活路，便极力怂恿圣人逃海外。

在前线得知百官叩阙，周氏被杀，我也是害怕得不行。只是，比起以往”

酒的滋味在尖蔓延着，渐渐落间，酒带来了一丝，得人肺腑似火烧，她侧过，掩去底的柔弱，轻声：“是人，总有怕的东西，哪怕站在最的峰上依然会被恐惧支，谁也逃不掉的。”

孙训珽：“真真害怕了，你便不会想反抗。呵”

“或许吧。”

昔年，我在常州为官，清军兵临城下，十多万人围攻常州，而我只有千守兵，我想着若是城破，我必遭清军凌辱，我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