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起一双猩红的睛，嘴发颤，几乎说不话，“你，你说什么？”

纳许氏只是权宜之计，容至——

“好。”

【希望陛下成全。】

“京官？”

“周大人，周平川，他，”张若咬牙，“字容至。”

……别说了。

“朕要……”

一片嘈杂中，屏风旁的“周容至”在他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缓缓走近，最后用冰凉的手指替他盖上了双。

真是孽缘……

他正要伸手邀对方走近，忽觉右手上覆满腥的，他低下，到都是一片斑驳血，张若和小顺满目惊恐。

信是从岭南加急送来，只有一句“周平川岭南剿匪大败，卒”，岭南是异姓王江东仪的封地，其中的官员大多是当地土着。

“皇上，是真的，周大人没了。”

够了。

张若何曾见过皇帝这副泪满面的疯癫模样，当朝天少年时不羁风，及冠后稳重温和，鲜有的几次失态都在周大人上。

“错了……”

张若说完，勤政殿有片刻死寂。

小顺今天一次跟在圣上边当差就被面上平静的皇帝糊了半的茶，当即吓得人和茶盏都贴地面，嘴里呼恕罪。

你在哪儿？

皇帝却顾不得他这阿猫阿狗，只盯着张若送到的信，半晌，声问：“这信上姓周的，是哪个岭南人？”

【霍成风，在你里，我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周平川，字容至。

想到周平川和皇帝的关系，张若冷汗涔涔，“陛下，这周大人，是京官。”

朕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张若，你骗朕……”

“陛下，周，周大人他……”

【成风，睡吧。】

一边伺候的吴公公手抖得连茶盏都握不稳，只能代自己新收的小徒弟端着送到御前。

容至，容至。

“如何？”

不，不是，容至……

不过是一个姓周的岭南人的死讯，锦衣卫也呈上来——

【我自去走我的独木桥，不碍你们的……祝陛下和淑妃喜结连理，喜酒，臣，就不喝了。】

“容至在哪儿，吴福来呢，叫他把容至找来，”脸苍白如纸的皇帝慌忙站起，声音嘶哑，双手颤抖，“算了，算了，朕亲自去，朕错了……”

皇帝细细地想这三个字，心里冒个荒唐的想法，姓周的死了，和未过门的皇后有什么关系？天下这么多姓周的京官，论谁死了，都和他的容至无关。

皇帝只觉得前发黑，天旋地转，脸上冰冷的痕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恍惚间他好像看见有人转过屏风来，拿一双带着笑意的桃看他。

“快传太医——”

“骗……”

周容至。

“皇上——”

【臣愿往岭南剿匪。】

……

“容至。”

凌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政殿的青玉地板上一刻有余，座上的帝王仍没有发话要他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