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低思忖了一会儿，复抬问：“可是，万一元嘉努力读书后碰不到呢？”

“父皇也不想让他死。”皇帝摸了摸女儿的，“元嘉，这世上诸事，有许多非人愿所能更改。”

“我没有，师父，周将军的鬼魂回来了，还托我给陛下带话呢。”

那周将军是什么？他若是肯，皇帝的崽们早就满皇跑了，哪会像现在，里只有一个两岁的小公主。让皇帝再找下一这贤惠派放在太后的侄女张德妃上还差不多。这位德妃娘娘平日里不争不抢，全靠养各式各样的鹦鹉消磨时光，上次他偶然在御园碰见过这位主儿，那通的淡泊和端庄简直是透了骨里。

吴福来一浮尘把倚着龙榻酣眠的吴顺贵敲醒，“我让你守着陛下，你就是用你那震天雷的鼾声守得？我看你是了！”

承平三十年，北楚启康帝驾崩，享年三十七岁。

吴福来刚要问是怎么个似是，就听见龙榻上有些细微动静，昏迷许久的皇帝迷迷糊糊地起，“吴福来？人呢？”

“父皇，那，周将军后来怎么样了？”九岁的元嘉公主伏在皇帝膝，一双有些圆溜的丹凤盯着自己父亲的脸看。

岂料他师父听到一半就给了他脑门一个掌，“胡扯！”

……

皇帝看着元嘉与周容至如一个模刻来的脸布满失落，忍不住哄她开心，“只要元嘉有所步，父皇就带元嘉去参加秋猎，捉几只小兔养起来陪你，怎么样？”

要他看，张德妃和神女像也就差了那么几条五纱带。

“谢谢父皇，元嘉一定好好读书！”

“啊——鬼啊——！”

待齐女官把元嘉带走后，霍成风独自对着面前的画像神，他也没想到张德妃的女儿长得竟与容至如此相像，每次看到元嘉，他都觉得，她好像是他与容至的骨血。

“父皇也不行吗？”

吴福来应命而去，走几步，背后忽然传来几声呜咽。

“周将军”三字一，吴福来手下动作一顿，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小徒弟：“带话？带什么话？”

“小机灵鬼儿，”皇帝她的鼻尖，笑，“那就要看元嘉自己的缘分了。”

“才在，”吴福来应了一声，支使了吴顺贵去端茶才走到龙榻边上，“陛下吩咐。”

“可父皇不是天吗？”

吴顺贵抱鼠窜，“师父别打，别打，真的有鬼，有鬼！”

吴顺贵又捂住脑门，“我没有……师父你看，那药碗还是空的呢！”

“天也有烦恼的时候，比如，朕现在就在想怎么让朕的宝贝女儿‘惜取少年时’，乖乖地跟齐女官读书。”

“啊？”小公主听了自己不喜的结局，嘴撅的能挂油瓶，“父皇，我不要周将军死。”

“埋骨岭南。”

该有多好。

“胡话！”

“个兔崽，鬼叫什么！”

后有野史记载，启康思念成疾，心渐衰而死，他去世后不久，膝下独女元嘉帝姬登基，改年号为长宁。

次年，南昭太求娶帝姬，未果，举兵北伐，帝姬亲征，胜。

吴福来瞥了一小几上的药碗，绘有青纹的瓷勺静静地抵着雪白的碗底。跟在皇帝边十年之久见惯世面的吴公公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顺贵呐，这……周将军今儿心情如何啊？”

“嗯。”

吴顺贵与他耳语一番。

连劝元嘉读书都不自觉地用了容至的事，“惜取少年时”，若是他当年……

“还鬼啊鬼啊的　天近前，哪里有鬼？”

“啊……”

“唔……可周将军是个学富五车，文质彬彬的人，如果元嘉这时候不好好读书，以后要是和父皇一样遇到周将军那样的人，怕是也要如父皇一般错过了。”

召来侍人的皇帝又默然许久，才终于：“去，取笔墨和玉玺来。”

吴顺贵想到梦境中那张枯骨面，也默默地抹了一把冷汗，“似是不好。”

“我才不要读书呢，读书一都不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