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臣一抬兰指揖手，望定了齐魅：“镜山齐氏，百年基，今日得见家主风采，果不寻常！老这厢有礼了。”他后的两名阉人随侍，也同向齐魅垂首作揖。

镜山家主的内室，普通弟未经准许，是绝不可擅自闯的；即便是长老，理也当立于门外候示，得了齐魅允可后，方能内。可下来的，显然是来自皇城的钦差，那架势，自然是不一样的。

齐氏一族建山于长安城郊，本该是喧嚣难避的不清静之地。可皇家需要齐氏护其江山稳固，自然也给了庇荫，将镜山圈为了禁地，不准任何寻常百姓、甚至皇族贵胄上山去打扰。

齐魅望着他们的背影，思忆想起当年，齐长老初给自己授予素白抹额之时，他也曾踌躇满志、豪言壮语，誓要以除恶务尽为己任，御狩天下之苍生。可是如今，自己早已辨不清，究竟何为善、何为恶，何为正、何为邪呢？一得了空闲间隙，自己满心满念的，浮现的全是餮。

齐魅不是朝廷中人，更不必遵循那些个繁文缛节，虽然见密令、犹见皇帝亲临，可齐魅也只是回揖颔首，客气应：“公公有礼。请坐。”随后他一抬手，指向屋内一张木椅。

“启禀家主！阿铁师弟忙活半天，快把溪边的芙蓉都采光了，不知在整的什么鬼样，要逗山鬼姑娘开心呢！”

因而，中来的秘客们，对齐魅这个家主，台面上装着客气，心里也存着底气。他们自诩，当的是万岁爷面前的差，传的是万岁爷亲谕的旨，有了密令牌，守山的弟也不敢拦他们。事态急，他们不等通报，便直接上来了。

陌尘在研制新的料，他总忍不住跑上来偷看、偷学、偷吃，顺便向家主汇报，他的“阿铁师弟”最新的动静。

“启禀家主！”齐真装得一本正经，却又忍不住窃笑，“阿铁师弟为了咱师祖，可真是卖力啊！今儿个见着他，推着山鬼姑娘，坐在藤上秋千了！”

思及此，齐魅到心烦，他快速摘了上抹额，将白布条胡团起来，脆往桌上一拍，不见、心不烦了。

丢了抹额，他下一刻就要动，往山腰的溪边山赶去。可正在此时，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先是扔来一块金漆的木牌，落至齐魅脚边，三个镌金浮雕木字——“大内令”，明晃晃映了齐魅帘。

120.阉人钦差

“启禀家主！今儿个又瞧见阿铁师弟，坐在溪边捶鼓，为山鬼姑娘的铃镯舞打呢！”

这一则则消息，让起初淡定如磐的齐魅，渐渐失了底气。关心则，在一起时，明明说好的彼此信任，可一旦分开，总难免生莫名其妙的猜疑。

为首的那个白发阉人，年纪一大把，却涂着厚粉红，乍一瞧有些瘆人。但齐魅知，他应是御前的红人，想必功夫了得，得龙主信。此趟皇帝派他来镜山传旨，定是有要事相告。

齐魅抬，见屋门站了三人，披黑斗篷、黑纱帽，最前那一个领的长者，未经通报，已兀自跨过了门槛；后两个年轻的追随者，亦随他了屋。

“启禀家主！刚才路过阿铁师弟住的山，瞧见他与山鬼姑娘一同去了。啧啧，师弟真是好艳福，咱师祖还没享呢。嘿嘿，也不知里黑灯瞎火的，两人去些什么，哈哈……”

第三日夜，演武大会终于告一段落。一批弟得升，兴兴佩着靛青抹额去了。

齐魅决意，第三天的晚上，一定要空，去见见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