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样正直隐忍，哪怕再生气再难受，也不会当众斥责为难一个后辈。

明琬抬手摸了摸上的单螺髻，瞬时的低落，而后很快振作起来，没事人般牵着姜令仪的手：“快来，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知你今日归宁，特地向皇后娘娘告了半天假。”姜令仪红齿白，发如泼墨，上萦绕着浅淡而熟悉的药香，笑得腼腆蓄，“发绾起来了，咱们琬琬是个小妇人啦！”

“我不知。我原是打算敬而远之，但真正嫁过去了才发现不现实，门大族那么多人情往来、琐碎杂事，我怎么可能真的与他老死不相往来？若说和离，除非是他休弃我，否则我是没有资格主动提的，毕竟，我欠闻家那么大一个人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丁事忙“好”，又说：“我先替夫人将礼盒箱箧等搬去。”

闻言，姜令仪柳眉微蹙。

“阿爹，咱们屋说。”明琬牵着明承远的袖，带他逃离闲言碎语的是非之地。

明琬眨了眨，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阿爹近来在太医署可还顺遂？”

明琬的闺阁整洁温馨，依旧是嫁前的老样。

这不就是“过河拆桥”的坏女人么？明琬伸指在桌上画圈，挫败地想：“我何时变得这么坏了？”

明承远面越发铁青，结几番耸动，才淡淡地朝闻致拢袖一礼。

见着围观看笑的人越来越多，明琬心中烦闷，对丁事：“世爷不方便下车，不如将车停去小巷后门，那里清静些。”

明琬察觉到不对劲，又回想起方才见到阿爹时，他的神十分差，便担心：“什么事了？”

“嘿，车里坐着的是世爷吧？”

“好大的架，见着岳丈居然不下车见礼！”

姜令仪十分吃惊，问：“为何这么说？”

“伯父本不让我告诉你。”

犹豫了片刻，姜令仪还是抵挡不住明琬的央求，低声：“伯父在太医署过得并不好。因先前谭医正误诊那桩

“姜！”明琬睛一亮，莫名生恍若隔世之，扑上去一把拥住姜令仪窈窕柔的腰肢，动，“你怎么来啦？上次帮忙引荐皇后娘娘的事，还没有好好谢你呢！”

些，他看到的是女婿的傲慢无礼，看到的是女儿委屈艰难的下半辈。

姜令仪听了反倒笑起来，伸指了她的鼻尖，宽：“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常情呀！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同在一屋檐下，你真的要与他退避三尺、孑然一生吗？”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姜令仪诉说嫁这几日来的所见所闻，而后低叹一声，托腮苦恼：“这些话我不敢对阿爹说，怕他听了担心自责，平添忧郁。我也想过要照顾闻致一生，却怎奈总是合不来，连心平气和他坐在一起谈心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照皇后娘娘的所说的那般替他针灸、诊治疾……”

“我明明是为了救阿爹才嫁给闻致的，不怎么样都算是利用了闻家的权势。如今成婚不过几日，气着了时，我竟生‘他若是休弃我就好了’的念来。”

了门，才发现闺阁好友姜令仪也在。

说着，明琬朝门外张望了一，趴在窗边案几上小声：“姜，我是不是很坏很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