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噩梦，姜令仪早早地醒了，日清晨的空气香，挂着晶莹的雨。

凉风习过，空阶滴，一朵粉霞似的海棠从枝无声坠落，零落成泥。

“你不必去找他。”闻致带着血丝的眸淡漠锐利，像是一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冷然，“别的，我会想办法。”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如此汹涌地觉得，自己活着就是错误，活着便是恶心。

“琬琬，闻大人，已经够了。”廊下，晨光熹微，姜令仪抬手一脸上的痕，许久长舒一气，一个温

她摆脱不掉……不过是个大夫，误救了一条毒蛇，然而她又错了什么呢？

用姜家人和外甥……换自己，究竟是何意思？

她行至别院偏厅的回廊，正伸手去够一枝苞的海棠，就听见厅中的谈话声透过虚掩的窗扇传来。

姜令仪并未跑太远，中全是雾，肺腑中刀绞似的疼，几不能呼。她坐在抄手回廊的雕栏之上，半倾着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一丁懦弱的哭声。

姜令仪以为自己会一辈隐姓埋名生活下去，直到昨日，李成意派人快加鞭赶去山林村落中，将她重新带回了长安的王府别院。

他从来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得……

李成意的人并未告诉她发生了何事，但姜令仪莫名地有了一前所未有的不祥之兆。

倒酒的淅沥声响起，李成意叹：“可是予之，那归结底是姜侍医和燕王兄之间的事，何苦连累你的家人？”

是李成意的声音，伴随着酒盏细微碰撞的声音，徐徐：“用姜家的人和你外甥换一个姜侍医，他得不到什么好，但就是能恶心我们。姜侍医也真是可怜，摊上我这么个皇兄！”

海棠上的滴落在指尖，冷得她缩回指尖，下意识绞了袖。

后传来了平缓的脚步声，她猝然转，看到了闻致清冷端正的面容。

她不在长安的这些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姜令仪轻轻闭目，哽声，“闻大人，用我换几条命，不亏。”

“不可。”清冷的嗓音，显然属于闻致。“若用一个无辜的女换取安宁，我们已是输了。”

“此非买卖。我之所以如此决定，并非为你，而是为了明琬。”闻致站在那儿，像是一无法逾越的锋利屏障，直言不讳，“她总是将朋友看得很重，我不想让她伤心。”

听到提及自己和李绪，姜令仪心脏骤然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谁？！”屋内的闻致察觉到了动静，起拉开门。

李绪说她逃不掉的，说若她敢走，便会杀光所有和她有关之人。

“……照燕王兄如今的行径来看，怕是江山人皆要握在手中。我们刚拿下了他的兵，为防止其反扑将大分力都放在了长安城中，却不料被他钻了洛的空。”

说罢，他转就走，惜字如金。

良久的沉默。

密。年后，大概是李成意怕李绪报复姜令仪，又或是无暇分心保护证人的安危，他便和闻致亲手安排了一绝佳的隐居之，让她过了两个月最清闲自在的生活。

将只言片语连贯，姜令仪已是猜测了前因后果，闷疼，呈现溺般的窒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