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善第一次听说钱师爷，还是沈恒告诉她的，不想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哑声打断了他：“敢问钱师爷，府台大人和我相公这会怎么样了？”

钱师爷早辗转听说沈案首有个漂亮的媳妇儿了，那媳妇儿还心灵手巧能无比，与他们家大小不过就见过几次面，便成了手帕，大小竟什么都不瞒她；还得一手好菜，年纪轻轻便以一己之力开起了饭馆，生意从开张到现在，一直好到爆，——他纵从未见过季善，也能想到她必定不是凡人。

顿了顿，方继续：“至于沈案首，他……至今还没有消息，但府台大人短暂清醒时，便给我等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沈案首平安救起，所以我们的人一直在下搜救，想来再过不了多久，便一定能有……能有好消息了……”

死命令，一定要把沈案首给救起来的，大家都加把劲儿，继续搜救，等沈案首得救后，府台大人自然都重重有赏……”

杨大就着火把明明灭灭的光，见季善的脸已不只是惨白，说得难听一，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儿，人也石化了一般，既不说话，也不动，知她怕是真千辛万苦到了现场，却反倒不敢上前了。

但这会儿真见了人，钱师爷才知，原来他还是低估了季善的貌气度，纵使蓬垢面满狼狈，她依然惊人的漂亮，且因那份苍白与狼狈，反而更添了几分脆弱之；

人群里那几个差役听得是沈案首的娘来了，忙自动让了一条路来，还有人一边嚷嚷着：“让让，都让让……”，一边往前跑去，跑到一个瞧着像是主事人的中年男面前停下，急声：“师爷，沈案首的娘来了。”

只能立时话锋一转，岔开了，“这会风大雨大的，沈娘一路走来，必定也早累了，前边儿我们搭了简易营帐的，要不我让人带沈娘过去坐着歇

她也果然是个刚持得住的，换寻常女，知自己丈夫被洪卷走了，只怕早倒在地，除了哭，什么都不知，什么也不了了，她却还能一路撑着找到现场来，还能一直撑着不哭不闹的好生与自己说话，沈案首当真是个好福气的，可惜如今……

沈娘既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又岂是他说几句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就能糊住的？

钱师爷不由暗叹了一气，才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好叫沈娘知，府台大人吉人天相，已经被救起来了，人也不多一会儿便醒了过来，只到底伤了受了惊吓，清醒了不多一会儿，便又了过去，所以我已让人好生送了大人回府去请医问药，悉心将养。”

那中年男便忙从人群里让开的那条路快步走到了季善面前，连伞都顾不得等旁的人给他撑，等走近季善面前，立刻：“沈娘是吗？我是府台大人跟前儿的钱师爷，这样黑灯瞎火的，路又难走，还让您一路赶了过来，实在对不住，我……”

只得自己上前，向人群里打听起现下的情形来，“这位差爷，我是跟沈案首好的孟秀才家的下人，请问这会府台大人和沈案首怎么样了，可都已得救了？那位是沈案首的娘，听说了府台大人和沈案首落的事，特地赶过来的……”

后面的话在对上季善黑白分明，却满是哀伤的双后，忽然就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