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与家里的长辈们又……”

还是别‘舍妹、妹夫’的好，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您的妹妹这会儿可在京城里，在长公主府里，我们可当不起您这么说，还请直接告知来意吧。”

裴钦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季善淡淡接上了他的话，“家里的长辈们又已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又实在乖巧贴

何必非要这般的不通情理，不知好歹？

裴钦心里就越发觉得季善的不讨喜了，他都以开玩笑的吻，叫了她‘妹妹’，亲承认她了，血缘亲情也是始终割舍不断的，她怎么就不能就坡下驴，也叫他一声‘哥哥’呢？

不给裴钦说话的机会，立刻继续：“但裴二爷如今也亲看见了，我过得很好，虽然以前是苦过痛过受罪过，可现在已经苦尽甘来，什么都有了，以后的日还会越来越好，便是贵府的小们，也未必能有我日好过。所以其实令尊令堂大可不必再愧疚自责，或是想着一定要怎么怎么补偿我，才能心安，我并没有他们想象的过得那么凄惨，不是吗？所以依我之见，他们其实仍可当什么都不知，大家继续井不犯河，各过各的日，各走各的路，您觉得呢？”

但他能看得、听得季善是认真的，不是他之前以为的在故意拿乔了。

怎么‘尽可能的补救’，‘尽可能的向前看’？

补救了、向前看了，原本的季善就能活过来，她受过的那些苦难，就能一笔勾销，当没发生过了吗？

“家里真的是前年快年底了，才知……当年的事的，知以后，母亲便立时派了人到会宁府来寻你，只是寻了两个多月，结果却一无所获；再一想到当年你那么小，事时又那般的混，就算心里再不愿接受，也只能接受你只怕、只怕早已不在这人世间了的事实。之后，瑶儿……她的婚期已是近在前，三妹夫……她夫君又是真的很重她，长公主也看重她，特地求了嬷嬷到边照顾她、教她规矩，形式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半岔。”

季善片刻才淡笑：“既然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不愿意发生的，那为什么就不能当继续蒙在鼓里，当压儿不知一般呢，这样岂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当然，我也能明白令尊令堂的心情，无论如何都是自家的亲骨，真不知时便罢了，可已经知了，还要当什么都不知，也的确难了些，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不过可能是又已多看了她几，亦或是血脉天？他这会儿再看她，倒是顺了那么几分，也越发觉得像母亲了，回母亲见了，一定会很兴吧？

好一会儿，他才又开了，“你是因为家里这么多年才找到你，又不能正大光明的接你回去认祖归宗，把本该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才不愿回去的吗？”

裴钦想到自家母亲，决定不与季善计较了，笑：“既然你们开门见山，那我也不绕弯了。我这次来，是给你们送年礼，顺接了你们回京去一趟，拜见一下家里长辈们的……我知妹妹一时可能转不过弯儿来，但当年的事，的确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也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发生的。可它又的确发生了，时光不能倒，改变不了了，也就只能尽可能的补救，尽可能的向前看了，妹妹妹夫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