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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继续在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上落下如笔的刀。他像是在镌刻名为“丹枫”的人的墓碑,他仿佛要将他的一切生平刻在他的身体上,让他永生永世铭记不忘。
沉重的热气呼在刃的胸口,丹枫的意识已经逐渐不再清醒,刃身上的熟悉气息让他生出一种安心,持续的疼痛让痛觉感受已经麻痹了,他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待天光乍现,朝霞初升,日光打在丹枫的面颊,长睫簌簌,他缓缓睁开了眼。
沉寂了一晚的痛觉再次欢舞,痛的他好看的面庞都扭曲了几分。他发觉自己靠在刃的肩上,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皮肤,布满了刀痕,但是为什么这么浅?就像新长出来的皮肉。况且,按理说自己很有可能撑不过仪式……他抬头看了看刃,总觉得这发丝又深邃了几度。
“醒了?”刃并没有睡,他扭动僵硬的手腕,“还剩最后一片逆鳞,怕给你弄醒了就没拔。”
最后的一片鳞片在锁骨正中,以一个别扭的角度长得又深又尖。丹枫尚还有点困倦,眯着好看的眉眼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刃半跪在丹枫面前,皱着眉用力一挑。丹枫惨叫声几乎要冲出喉咙,他抱住刃的面颊,用深吻堵住了自己即将惨叫出声的嘴。
刃双手垂下,最后的鳞片已经剥下,仪式结束了,但丹枫没有松嘴的意思,环抱着刃的双臂反而收的更紧。缠绵许久,刃只得将他推开,“别闹我,你该好好休息……”
“你忍了一天一夜了。”丹枫将凌乱发丝勾到耳后,他声音虚弱着,向下瞥了一眼。
“先担心你自己吧。”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刃本就睡眠不足的脸色更青了些,他低头开始收拾刀具,掩饰自己糟糕的脸色。
丹枫拉住他的衣摆,“等等。”
“怎么了?”
“最后帮我纹一笔飞红,如何?”丹枫指尖沾着锁骨的鲜血,在眼尾抹了一把,殷红的血比朱砂更艳,美的让人心尖颤,让人无法拒绝。
刃只得应了,利落的一刀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和一池红色融为一体,他用细针沾取了些,在丹枫的眼角小心的落下细密的针孔,鲜血顺着孔隙被扎进皮肉,与本体不相融合的血显出妖冶的红。
“只纹一边。”刃满意的欣赏了一下,无论是用笔还是用针他都一如既往的画的那样完美又好看。“另一边你顺手,留给你自己画。”
「…“刃,怎么不给我两边都画了?”饮月无奈放下铜镜和笔,露出歪七扭八的另一只眼, 与另一边的眼影格格不入。
“你自己那边顺手自己画啊,我忙着呢。”刃看着他擦了又画,画了又擦,觉得格外有趣。
“不画了!眼角都擦红了,不画也和画了似的。”他摔下笔,干脆两边一起擦了……」
“走吧,我带你出去。”刃站起身,向他伸出手。丹枫怔了一瞬,勉强扯了扯嘴角,“嗯”了一声。
「…“持明龙尊这么麻烦,别当了呗?”刃放下手上拎着的酒壶,看着忙碌的某人。
“那有你想的那么容易。”饮月玩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又留给他一个认真处理公事的侧脸…」
那么麻烦,那么多责任,饮月,别当了呗?从今天起,你自由了。刃走在前,倾听着身后赤着脚踏着水的脚步声。丹枫,跟我来吧,我带你出去。
停雨的仙舟仍是寒凉,冷风吹开温暖的仙池云雾,刃尚且不适应的哆嗦了一下。他们走出仙泉池,一前一后,在一众云骑军的目光下,走在长长的走廊,其尽头,一片朝霞万里,星槎海的热闹只在咫尺,那么近,又那么远……
「靡靡赤龙,森森青松。今旦零落逐寒风。可怜谁与同。」
剥了鳞,你再也不是饮月君了,你只是丹枫,你再也不用当那个什么持明龙尊,你就是你自己,只是我所深爱的人……